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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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章我没同意，也没赶他走，只是问他要不要在救济院里到处看看。他虽摸不清头脑，还是同意了。救济院前院是办公场地，后院是孩子妇孺的住所。中间建了一个学堂，还留了一大片空地供孩子们玩闹。此刻夫子正领着孩子们读三字经，院子里回荡着朗朗的读书声。我同裴允淮站在学堂窗外，示意他向屋里看。学堂里男孩女孩都有，还有没了腿和胳膊的孩子，此刻腰杆挺直，一字一句地读得比谁都认真。我一一指给裴允淮看。讲台上的夫子被亲戚夺走了田地，若不是还能在这教书，他和老母亲早就被饿死。第二排的几个女孩是三年前大旱逃荒来的，若没有被及时救下，就会被卖到烟花之地。后面那几个孩子，是被一黑帮老大砍掉胳膊和腿，赶到街上行乞。他们虽不能考科举，但认几个字，以后学医或当账房都能养家糊口。他们都是我师父救下的孩子。我也是。裴允淮脸上浮起羞愧之情，默不作声。我无视他缓缓开口。师父说他捡到我那天正是大年三十。我躺在被冻死的阿娘怀里哭得撕心裂肺。若没有他，我和救济院里的人谁都活不到今天。人们总说好人有好报。裴允淮我问你，我师父一辈子行善，却因你和连家女的荒唐事被五马分尸。这是他应得的下场吗别说了！裴允淮跪倒在我脚边。是我小人之心，因为冷一白的出身对他有偏见，也因为他将你带入盗贼一行而心生怨念，我对不起他。可我对你的心意是真的！看着面前泪流满面的男人，我心里只觉得荒唐。我听人说过，爱一个人就要爱他的全部。你口口声声说爱我，却无法接受我的出身。你被我身上的无拘无束所吸引，有嫌弃我没有大家闺秀身上的涵养。裴允淮，说到底你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小人，你不爱连家姐妹，也不爱我。你只爱你自己。裴允淮被我的话震惊在原地。你若还有一丝善念，就回京当一个勤恳正直的好官，造福天下百姓。那颗夜明珠本就不属于我，你留着吧。说罢我将裴允淮留在原地，头也不回。第二天一早，裴允淮不见踪影。再听到裴允淮的消息是在十年后。黄河决堤，他奉皇帝之命修建堤坝，被卷进湍流的河水中不见踪影。百姓为了纪念这位半辈子公正辛劳，却没有后人的好官，给他在黄河沿岸建了衣冠冢。这已经和我无关了。去年做的糖桂花已经腌好了。救济院的孩子们还等着我做桂花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