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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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陆怀风一身清俊地站在门前，倒令我这寒舍有了几分蓬荜生辉的味道。只是几年的相处下来，我再清楚不过，他浑身上下，最能欺骗人的就是这幅谦谦君子的皮囊。一如当年，我在鸣乐坊初见他时。酒色浊气的销金窟里进了个朗风怀月的人，我看得入神，不小心吹错了一个音。少东家不善的眼神瞥来，我当即垂眸顿首。而他只是笑笑，叫我到近前回话。你可有名字回客官，奴婢......青荷。我下意识隐去了自己的姓氏，他点点头，轻声念叨着那两个字。青荷......青荷小小初凌水，梗直中虚不著尘。是个好名字。我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的名字还能有如此风雅的释义。他问我，青荷，愿不愿意跟他走。我晕晕乎乎地答应了。回到府里，我才知道他为何要将我一介乐女带回家。他想要我做鸣乐坊的暗探。青荷，我知道你与那少东家颇有几分情谊。我也不需你多做什么，一些似是而非的消息而已，无伤大雅。没看清他诱哄下掩饰的威胁，但我还是点点头，同意了。我想着，几句话而已，商九阙能分辨出真假的。谁想他竟对我没有丝毫怀疑。几条致命的错误消息，鸣乐坊落入陆怀风手中。心怀怨恨的商九阙无奈败北，慌忙逃离间不忘给陆怀风下了药，也算摆了他一道。只是我最后也被算计其中，究竟是意外，还是他的处心积虑，我不知道，也不想深思。然而陆怀风却认定了是我所为，觉得我见钱眼开，商九阙跑了我也没了用，为了傍住陆家想要个孩子稳固地位。我说没有，他丝毫不信。他怎么可能承认自己被手下败将摆了一道。于是我就成为了那个无辜的替罪羊，陆怀风说我下贱，不值钱，这辈子也就能看清银子长什么样了。可我那时明明只看清了他。如今这话再一次落到了我的头上，我却不想再沉默着认下来了。我攥着拳头，克服着本能的战栗，直视陆怀风。不值钱的东西也抢，是因为就喜欢不值钱的东西吗他的脸色登时沉了下来。掌心传来的刺痛支撑着我没有移开眼神。这是我第一次明确地反抗他。陆锦，滚回来。话是对着陆锦说，但那含怒的眼神依旧直勾勾地刺向我。我有些紧张，怕他发难，怕他一声令下我们一家都没办法离开。然而他没动，只是满眼复杂地看了我半天，愤怒、谴责、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，然后突然抽身离开。陆锦傻在原地，一下子看我，一下子看陆怀风，似是拿不准能不能继续留下。脚步刚向我微动，满含警告的声音就响了起来。陆锦。他一步三回头的走了，好像在期待我能挽留他一下。但我只是沉默着目送他离开。马车的声音骨碌碌地远去，我拍拍摸摸在一旁等了很久的栖林。没事了，马上就结束了。我也不知道到底是说给谁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