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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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章产房外，楚南的烟抽到第三根。走廊的灯光惨白，照得他眉骨阴影更深。奶奶坐在长椅上，枯瘦的手指不停捻着佛珠，嘴里念叨着菩萨保佑。阿强蹲在墙角，西装革履却满头大汗，手里攥着一沓刚印好的电影海报。上面赫然是他主演的《古惑仔》，角色名浩南三个大字格外刺眼。南哥，别急，嫂子肯定没事！阿强干笑两声，声音却发虚。楚南没吭声，烟灰缸里堆满烟头。许妍难产了。医生半小时前出来过一次，说胎位不正，可能要剖腹。楚南签完字，手抖得差点捏断钢笔。砰！产房的门突然推开，护士满脸喜色：生了！龙凤胎，母子平安！楚南猛地站起来，烟头烫到手指都没察觉。病房里，许妍脸色苍白，却笑得虎牙闪闪。阿南！你看，咱闺女像你，儿子像俺！楚南低头，两个皱巴巴的小家伙正攥着拳头哭嚎，嗓门一个比一个大。他伸手碰了碰女儿的脸，软得像棉花糖。取名没奶奶凑过来，笑得合不拢嘴。楚南沉默片刻。男孩叫楚卫国，女孩叫楚长安。许妍眨眨眼：啥意思卫国，守家。楚南声音很低。长安......一世平安。奶奶突然抹了把眼泪，喃喃道：好，好名字......阿强在旁边咧嘴笑：南哥，以后我拍电影，就拍你这样的英雄老爸！楚南踹他一脚：少拍点打打杀杀，教坏小孩子。阿强挠头：那不行啊，观众就爱看这个！上次《古惑仔》票房破纪录，全港岛都知道你楚南的大名！许妍突然瞪眼：啥你把阿南的事拍成电影了！阿强缩了缩脖子，干笑：艺术加工，艺术加工......春节，渔村张灯结彩。楚南抱着女儿贴春联，小长安咿咿呀呀去抓红纸，糊了满脸糨糊。许妍挺着还没恢复的肚子在厨房剁鱼丸，骂骂咧咧说阿强送的鲍鱼太硬，砍得菜板咚咚响。电视里放着春晚，奶奶突然哎哟一声：阿南！快看！楚南抬头。老大哥穿着中山装，站在舞台上高唱《我的祖国心》。镜头扫过台下，几个熟悉的面孔正襟危坐，全是当年港岛叱咤风云的大佬。原来他跑北边当艺术家去了许妍叼着鱼丸凑过来。楚南轻笑：挺好。比混社团好。窗外突然炸开烟花，映得海面一片绚烂。小卫国在摇篮里蹬腿，哇哇大叫。许妍一把搂住楚南的脖子：南哥！咱家以后年年都这么热闹，好不好楚南低头吻她：好。赤柱监狱，放风时间。李春岚蹲在墙角，手里攥着半张破报纸。娱乐版头条：《古惑仔原型楚南喜得龙凤胎》。报纸被她指甲抠出洞来。狱警路过，嗤笑：别看了，人家老婆孩子热炕头，谁还记得你李春岚没说话，只是把报纸一点点撕碎，咽了下去。苦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