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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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9数月后，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午后。我在市中心的一条老街办事。午餐时间，我随意找了一家街边小吃摊，想尝尝久违的市井味道。目光无意间扫过街边一家小吃摊油腻的桌子，一个佝偻着腰收拾残局的身影，让我准备开门的动作一顿。头发乱糟糟地束在脑后，几缕被汗水和油烟濡湿的发丝，黏在蜡黄的脸颊上。她身上那件洗到发白的工作服，早已分不清是污渍还是本来的颜色。我几乎没认出来。那张脸上，曾经的骄傲与精致被彻底剥离，只剩下深刻的疲惫与憔悴。眼角的细纹和粗糙的皮肤，无声地诉说着她如今的境遇。但那轮廓，分明就是周晚晚。昔日众星捧月的女总裁，如今竟在街头小摊为人收盘擦桌。就在这时，一个满嘴油光的中年食客，一边剔牙，一边趁她弯腰时，伸手在她臀上重重捏了一把。周晚晚的身体倏然一僵，屈辱让她下意识地扬起了手，可那巴掌悬在半空，终究是没能落下。摊主是个满脸精明的中年妇女，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手腕，甚至反手按住她的头，强迫她向那个男人低头哈腰。不好意思啊老板！她新来的，不懂事，您大人不记小人过！周晚晚的身体在微微发抖，眼神里是深不见底的麻木。那个曾经能决定无数人命运的女王，此刻，连捍卫自己最基本的尊严都做不到。我隔着深色的车窗，静静看着这一幕。我坐在这辆新购的限量版迈巴赫里，车内恒温的空气与奢华的内饰，与车外那个嘈杂油腻的世界，仿佛是两个维度。算了，我收回目光，准备让司机离开。恰在此时，周晚晚像是感应到什么，茫然抬头，视线穿过人流，精准地落在了我的车上，与我的目光在空中相撞。她看见了我，看见了这辆她绝无可能再坐上的豪车，也看见了车里衣着笔挺、神色淡漠的我。一瞬间，悔恨、嫉妒、不甘......种种复杂扭曲的情绪在她眼中炸开，将她所有的狼狈与我的安然，凝固成了此刻最讽刺的画面。她嘴唇翕动，像要喊什么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，最终只是呆立原地，泪水在浑浊的眼眶里打转。我们的对视，不过短短数秒。我没有下车，没有怜悯，甚至没有一丝情绪的波澜。我只是平静地升上车窗，彻底隔绝了她的视线，也隔绝了她所在的那个世界。开车吧。引擎平稳启动，迈巴赫悄无声息地汇入车流，将那个身影，连同那个破旧的小吃摊，干脆利落地抛在了身后，再也看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