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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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他说出的每一个字，都像一把刀，在我心上凌迟。我抱着女儿的手臂，收得更紧了。我的女儿，在他们眼里，只是一个可以随时被牺牲掉的物件。我没有再说话。我只是抱着我的女儿，转身，一步步走出了这个让我作呕的棚屋。外面的天，已经亮了。冬日的阳光，刺破云层，照在我的脸上。有些晃眼。我用手挡了一下，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。她已经喝完了糖水，又睡着了。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。之后的事情，进行得很快。人证物证俱在，张桂芬和李建军的罪行，根本不容抵赖。黄瘸子为了减刑，把所有事情都交代得一清二楚。包括张桂芬是如何联系上他，如何商定价格，如何在医院里趁我不备，用那个可怜的病婴换走了我健康的女儿。那个死去的孩子，就是赵东升战友的孩子。战友一家悲痛欲绝，也成了这桩案子的另一个原告。案子开庭那天，我去了。我抱着我的女儿，坐在旁听席的第一排。我要让她亲眼看着，那些伤害过她的人，是如何得到报应的。张桂芬在被告席上，像疯了一样。她不再是那个在院里作威作福的妇女主任，而是一个头发散乱，面目狰狞的泼妇。她指着我，破口大骂。周丽！你这个扫把星！都是你害的！要不是你，我们家怎么会变成这样！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！法官一次次敲响法槌，警告她肃静。她却充耳不闻。我只是冷冷地看着她，怀里的女儿睡得正香，对外面的喧嚣一无所知。最终，法官宣判。张桂芬，因拐卖儿童罪、故意伤害罪，数罪并罚，判处死刑，立即执行。当听到死刑两个字时，张桂芬的咒骂声戛然而止。她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，瘫软在椅子上。眼神空洞，嘴巴张着，再也发不出一个音节。我看到她的小女儿，那个一直被她捧在手心里的李娟，在旁听席上发出一声尖叫，然后晕了过去。我没有一丝同情。这是她们应得的。接下来，是李建军的审判。他比他母亲要聪明得多。他从头到尾都在哭，都在忏悔。他说他是一时糊涂，是被猪油蒙了心。他说他只是想让家里过得好一点，没想到他母亲会做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。他甚至隔着被告席，朝着我的方向，重重地磕头。丽丽，我错了！我真的错了！你再给我一次机会，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好好过日子。看在女儿的份上，你原谅我这一次吧！他的表演，拙劣又可笑。我抱着女儿，站了起来。在整个法庭的注视下，我平静地看着他。李建军，你没资格提我的女儿。我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法庭。李建军的哭声，僵住了。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。看着我脸上不带任何情绪的表情。最终，他作为从犯，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。他被法警带走的时候，还在不停地回头看我，嘴里念叨着什么。我别开视线，低头亲了亲女儿温热的额头。一切，都结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