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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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车子没有回市区，而是直接开进了一家不对外开放的招待所。招待所里，几位穿着中山装的领导已经等在那里。他们的表情严肃，没有多余的客套，只是对我点了点头，其中一位年纪最长的直接问：修复的可能性，有多大我实话实说：爷爷制琴用的木料，经过特殊处理。粘合的胶，也是他用鱼鳔和几十种材料熬的秘方。工具、手法，都只有我知道。我可以试试，但不敢保证能恢复如初。在场的人都沉默了。那位领导看着我，目光里带着审视和恳切。陈同志，国家需要你。我们会提供一切你需要的支持。另一边，市局派出所的审讯室里，气氛却完全不同。李伟东的父亲，李厂长，正拍着桌子大发雷霆。我儿子呢把你们所长叫来！谁给你们的胆子，连我李向前的儿子都敢抓！信不信我一个电话，让你们所有人都滚蛋！他刚从酒桌上被叫来，满身酒气，脸红脖子粗，以为又是自己儿子跟人打架斗殴的小事。在他看来，这城里，没有他用钱和关系摆不平的事。一个年轻公安给他倒了杯水，他看也不看，一把挥开，水杯砸在地上，摔得粉碎。少来这套！我告诉你们，今天不把我儿子放了，我让你们这派出所明天就关门！就在这时，审讯室的门开了，周局长走了进来。他身后跟着两个秘书，面无表情地关上了门。李厂长看见周局长，气焰收敛了一点，但还是带着怨气。周局长，您来得正好。我儿子......周局长没理他，径直走到桌前，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放在他面前，啪的一声，声音不大，却让李厂长的声音戛然而止。周局长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，推到他面前。文件顶头，几个鲜红的大字刺得李厂长眼睛生疼。他凑过去一看，嘴里还嘟囔着：什么东西，搞得神神秘秘......当他看清国家安全和重大外交事件这几个铅字时，他脸上的血色刷一下全退了，嘴巴半张着，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。他脚下一软，要不是身后有椅子，人已经瘫在地上了。这......这不可能......我儿子他......李厂长指着文件，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。带他进来吧。周局长对门外说。门开了，李伟东被带了进来。他头发乱了，名贵的皮夹克也皱巴巴的，脸上再没有半分嚣张，只剩下惶恐。他一进来就看到了他父亲。可他那个平日里说一不二，能让半个城都抖三抖的父亲，此刻正像一滩烂泥一样缩在椅子里，脸色灰败，眼神空洞。李伟东的脑子嗡的一声，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。他这才明白，自己引以为傲的万元户身份，他父亲厂长的权势，在这份红头文件面前，渺小得像一粒尘埃。他惹的不是一个乡下姑娘，他碰碎的，是李家的天。招待所的会议室里，气氛严肃。周局长和几位文化部的领导坐在长桌的一侧，我坐在另一侧。那只裂开的琴盒不在，但它无形的重量，压在每个人的心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