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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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章我在艺界光廊的第一天，天蓝得不像话。高挑落地窗透进一整面阳光，画室内没有杂乱的水迹、破碎的石膏、堆积的情绪，连调色盘都干净得像刚洗过的玻璃器皿。我低头翻出资料，准备参加下午的签约仪式。今天会正式官宣我的加盟，意味着彻底离开汇墨。也意味着和陆泽、孟瑶那段陈旧又伤人的关系，将被一纸合约划清界限。下午三点，我刚从签字桌前起身，前台突然小跑进来，压低声音：苏老师，有个叫陆泽的先生在外面，说要找您。空气瞬间静了一秒。沈毅刚从隔壁会议室走出来，闻言眉头微皱：让他回去。他不是我们画廊的人，也没有预约。不用了，我起身，唇角淡然，我出去一趟，很快。走出前厅，阳光正烈，玻璃门外站着陆泽，一身灰色西装，眼下有浅浅青黑，像彻夜未眠。我看到他，第一句话就是你真的敢签我没有回答，径直走到他面前，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盖着红章的纸张，朝他展开。纸页在风中抖动，却一点都不虚晃。你看清楚了，我声音平稳，艺界光廊，签约正式生效，从今天起，我与你无任何从属合作关系。陆泽盯着那枚红章，脸色变了三次。你真背着我签了他眼中隐隐冒出怒气，你知道我们还没走完交接流程吧你这么做，是违约。我不需要你同意。我语气轻得像在说一场天气，我不是你项目附属品，也不是你画室资产。你以前不是这样的。他咬牙，以前你从不冲动，从不把事做绝。对。我点头，以前我怕你失望，现在我只怕自己后悔。陆泽的声音压低，咬字却格外清晰：你以为跳去艺界就是自由他们会当你是核心资源别天真了。就算不是，也比跟着你，一点一点被消耗掉强。门口的人开始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，有员工指指点点，有客户压低声音交流，显然认出这位前汇墨当家的陆泽。我却毫无怯意。我缓缓收回合约，像收起一把刀。还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，我要回去画稿。陆泽看着我，目光像要将我整个人吞噬。你会后悔的。他丢下一句话，转身离开。那你就等着看吧。我淡淡回了一句，声音不高，却足以让他听见。转身回画室那一刻，我的心跳猛地一沉，却是彻底的痛快。身后，那扇玻璃门被阳光镀了一层暖黄，隔绝了视线，也切断了过往。掌控欲、威胁、情感bangjia，全在这份签约书上被一一拆解。我终于有了第一张真正属于自己的签名合同，不再是附属、协作、团队标签下模糊的一员，而是她，苏晚，独立创作者。画室内的调色盘已经调好，助理正在整理我需要的新画布，沈毅递来一杯咖啡，语气很平静：如果刚才那种人还来打扰，记得通知我。不会了。我接过咖啡，抿了一口，他这次，看清了。你看清了吗我看着自己指尖，那枚微红的签字笔印还留在手心，像某种新生的标记。我看清了。我一字一顿，我不要再回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