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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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7我的生活步入正轨。新项目的实验室纯白，安静，一尘不染，是我亲手设计的。陆泽和白薇，这两个名字，连同那些腐烂的记忆，一同被我打包，扔进了过去的垃圾场。半年时间，足够让很多伤口结痂，也足够让一株全新的生命，破土而出。我的新品种兰花，月光女神，在国际花卉博览会上一举夺魁。研究所为我办了庆功宴，香槟的气泡在灯光下升腾，一切都闪闪发光。我正和合作方谈笑风生，林瑶接了个电话，脸色瞬间变了。她快步走到我身边，压低了声音，但那股颤抖我听得一清二楚。苏念，你那个前夫，出事了。酒杯在我手中轻轻一晃。前夫。一个多么遥远，又带着铁锈味的词。我没说话，林瑶已经把手机递了过来。屏幕上，是本地新闻的头条推送，标题用着触目惊心的黑体字。【前花艺家陆某于温室中持械行凶，致一人死亡】照片上，是那座我再熟悉不过的玻璃温室，警戒线将它围成一座孤岛。我曾在那里面，耗费了无数个日夜。现在，它成了凶案现场。我点开了报道详情，冰冷的铅字一行行钻进我的眼睛。警方通报，白薇被学校开除后，生活潦倒，精神也开始不正常。她将一切都归咎于我和陆泽的联手陷害。今天下午，她去了陆泽的温室，那是他输掉一切后，最后剩下的财产。她去勒索，去发疯。两个早已被欲望和怨恨扭曲的人，在那个密闭的空间里，爆发了最激烈，也是最后一次的冲突。陆泽在愤怒和绝望中，用一把修剪花枝的剪刀，失手刺死了白薇。报道下面附了一段现场视频。镜头晃动，嘈杂不堪。陆泽被两个警察架着拖出来，他浑身是血，分不清是他的，还是白薇的。曾经那个温文尔雅，连对花草都轻声细语的男人，此刻头发凌乱，眼神空洞，精神已经彻底崩溃。他的嘴唇一张一合，记者的话筒凑得很近，隐约能捕捉到几个破碎的音节。花都死了......都死了......我的花......我看着新闻画面里，那个狼藉不堪，血迹斑斑的温室。那些他曾经视若珍宝的稀有品种，被踩得稀烂，混在泥土和血污里。彻底的毁灭。林瑶在我身边轻轻叹气，带着后怕。幸好你离得早，这两个人，都是疯子。我关掉手机，端起那杯没喝完的香槟，走到落地窗前。窗外，城市的灯火璀璨如星河。我举起酒杯，不是敬任何人，只是敬这片清冷的月光。它公正，冷漠，照着地上的一切肮脏，也照着我。我的月光女神，此刻正在属于我的地方，安静地绽放。它的花瓣，洁白无瑕，不染一丝尘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