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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.
6.秦朗回家后的日子，像被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，死气沉沉。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，窗帘拉得密不透光，只有轮椅碾过地板的吱呀声偶尔打破死寂。以前爱摆弄的手办积了层灰，电脑屏幕始终黑着，他总盯着窗外那棵老槐树发呆。我隔三差五就去看他，带他爱吃的蟹黄汤包，讲非洲矿场的趣事，甚至托人找了最好的康复师，可他要么点头应着，要么干脆装睡。有次我把轮椅推到窗边，掀开窗帘让阳光照进来，他却猛地别过脸，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：哥，别费劲儿了，我这样......跟废人有啥区别谁说的我蹲下来，盯着他的眼睛，你以前设计的那款游戏角色，不是被海外公司看中了吗咱们重新拾起来，比在工地上搬砖强一百倍。就这样耗了小半年，秦朗的话越来越少，整个人瘦得脱了形。我正琢磨着要不要硬把他拖去国外散心，门铃突然响了。打开门，小兰站在门口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连衣裙，眼泡红肿，手里还提着个皱巴巴的果篮，跟上次婚礼上那个穿高定婚纱的女人判若两人。秦朗......在家吗她声音发颤，眼圈一红，眼泪就掉了下来，我能跟他说几句话吗就几句。我皱眉想拦，屋里却传来秦朗的声音：让她进来吧。小兰一进客厅就噗通跪在秦朗轮椅前，哭得肝肠寸断：秦朗，我错了，我真的错了！周明哲就是个人渣，他打我，骂我，还把我锁在家里......我天天想你，想咱们以前的日子，是我鬼迷心窍才跟他走的......她边哭边说，细数周家的不堪：周明哲赌债缠身，把她的首饰全拿去当了；周老爷子嫌她出身低，从来没给过好脸色，就连家里的佣人都敢给她甩脸子。我怀了孩子，他们也不管我，天天吃剩饭......秦朗，我知道你还念着我，你看在孩子的份上，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秦朗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抠出几道白痕，喉结滚动了几下，声音低得像叹息：你......真的过得这么难比黄连还苦！小兰抓住他的手，眼泪掉在他手背上，我后悔了，真的后悔了，我就想跟你好好过日子，哪怕粗茶淡饭都行......我站在旁边，冷眼看着她演。这女人的眼泪比水龙头还方便，可秦朗显然吃这一套，他垂着眼，睫毛抖得厉害，眼里那点死灰，竟像是被这通哭诉燃起来点火星。我盯着秦朗眼里那点死灰复燃的光，心里咯噔一下。正要开口戳穿小兰的把戏，手机突然疯狂震动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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