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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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九章梁知聿得知江云笙和林屿森在筹备蜜月旅行时，把自己关在书房一整夜。他翻遍了所有能找的回忆。她给他买的衬衫、她偷偷塞进他公文包的便签、她在他第一次创业失败时，红着眼睛说没关系，我们重新开始的样子。天亮时，他拨通了她的电话。见一面吧，最后一次。咖啡厅里，江云笙坐在他对面，神色平静。她比从前更从容了，眉眼间不再有曾经的隐忍和委屈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爱浸润的温柔。梁知聿看着她，心脏像是被钝刀缓慢地割着。找我有事她问。他沉默片刻，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，推到她面前。当年你给我的钱，连本带利，换成了这家画廊的股份。江云笙低头看了一眼，那是她曾经最想开的画廊，只是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搁置了。她没想到，他还记得。你不需要这样。她轻声说。需要。他苦笑，这些年，我欠你的，不止是钱。江云笙抬眸看他，忽然发现他比上次见面更憔悴了，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，像是很久没睡好。云笙。他嗓音低哑，像是压抑着什么，我本来想，如果你过得不好，我就算拼了命也要把你抢回来。她静静地看着他，没说话。但现在……他扯了扯嘴角，笑得比哭还难看，林屿森把你照顾得很好。江云笙指尖微微蜷缩，胸口泛起一丝酸涩。所以，这是我最后一次打扰你了。他站起身，声音很轻，祝你幸福。说完，他转身离开，步伐很快，像是怕自己后悔。江云笙望着他的背影，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夜晚。十八岁的梁知聿撑着一把黑伞，沉默地站在雨里。良久，他朝她伸出手，一起回家吧。她以为她会恨他，可真到了这一刻，她才发现，她只希望他也能幸福。梁知聿走出咖啡厅，阳光刺得他眼睛生疼。他抬手遮了遮，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。是他不懂珍惜的含义，迟来的深情比草轻贱，他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，只是……只是，失去她之后，他才终于明白，自己究竟错过了什么。他驱车来到曾经与江云笙一起生活过的地方，那里早已人去楼空，只剩下满室的寂寥与回忆。他静静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，仿佛还能闻到她留下的淡淡香气。这里的一砖一瓦、一草一木，都承载着他们曾经的欢笑与泪水。他闭上眼睛，脑海中浮现出她的笑颜，那么清晰，却又那么遥不可及。那些曾经以为平淡无奇的瞬间，如今却成了他心中最珍贵的记忆。云笙……他低声呢喃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痛楚。他在这里坐了很久，直到夜幕降临，才缓缓站起身。走在街上，霓虹灯闪烁，人声鼎沸，可他却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，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。这一次，他是真的失去她了。永远地失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