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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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郁成颔首，站在楼梯下面，仰头望着她背影，眼角蓄了几分辨不清的幽笑。浅喜理了桌面上的几本纸质文件和笔记本电脑，刚抱着就要下楼，想起自己身上这件不太契合对面大厦氛围的裙子。于是放下文件和电脑，又爬上三楼，回卧室换了套真丝衬衫和半身裙，头发梳起马尾。她站在镜子前，把衬衫领口系到最上面一颗纽扣，简单理了理着装。这么一看，倒像个在对面大厦坐办公室的员工了。霍郁成坐在沙发上翻杂志，听见楼上哒哒的声音，抬眸向上。见她脚下踩着小高跟皮鞋，怀里捧着一叠文件和电脑，穿得跟个财务室的会计一般。变装的速度倒是快。他压下上扬的眉眼。浅喜走下楼梯，看了他一眼：“我们走吧。”霍郁成不着痕迹地收回眼，手里的杂志合上放回桌面，起身道：“走吧。”两人走出大厅门口，夜风里还交杂着几缕雨丝。霍郁成撑开伞，伞檐朝她倾斜。浅喜担心他被淋到，抽出一只手，抬了抬伞檐，往他那边抬回去了点。两人出了院子，关好院门。浅喜左右看了眼街道，偶尔有一两辆车往这边开过来，她又悄悄把身侧的伞檐往自己这边拉了拉，遮住自己的半个身子。旁边男人沉冽的气息靠近，腰上突然圈过来一只手臂，将她轻轻往怀里带。浅喜踉跄了下，小高跟皮鞋传来几阵略凌乱的哒哒声，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。她抬眸瞄了眼旁边的人。霍郁成那张脸遮掩在伞檐的黑影里，看不清神色。一只手撑伞，另一只缠了纱布的手搂着她腰，手掌半握着她另一边的手肘。浅喜盯着他那只受伤的手胡思乱想，他真的受伤了吗？“专心走路。”霍郁成紧了紧搂抱她的力道，嗓音如清酒般，醇香撩人。男人手臂的温度和身上那道气息包裹着她浑身的感官，浅喜心跳加速，低头看路。所幸路上经过的车很快又消失在尽头，街道两侧并没有行人，浅喜于是任由他搂着，依偎在他旁边走。小洋楼不远处，安静地停着一辆黑色轿车。季叔目光从前方撑伞的两个人身上挪回，看向副驾上的霍知岸。“知岸少爷，大少爷说您情绪不好，让我送您回去。”霍知岸喉咙哽咽了下，死寂地盯着前面相依的两人，“季叔，他们这样，你觉得合适么？”季叔回以微笑：“知岸少爷，您让我跟您吐真话吗？”“我只知道，浅喜小姐站在大少爷旁边，会比站在您旁边要开心点。”“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她这种轻松状态了。”季叔似陷入回忆，微微笑道：“我现在还能想起她跟您订婚那天的笑容，只是那种笑再也没见过。”他偏头看他：“她不开心了有两年了吧？”霍知岸一怔。漫长的细雨飘零在车窗外，细风透过未合紧的窗户缝隙刮进来，传来簌簌的细小声音。霍知岸长久静默。须臾侧开头望着窗外，眼泪顺着玻璃窗户上的水珠，悄无声息滑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