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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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章睡梦中的李林被大喇叭吵醒，迷迷糊糊坐起来点根烟，发现客厅里亮着灯。外面的广播声还在继续，赶紧起来交公粮，三天之内必须完成夏粮征收工作。哪家要是拖后腿儿，我天天在广播里通报你，督察员也天天去你家催。村民们也会点着你的鼻子骂，要是因为你这块臭肉粘的满锅腥，就别怪我不客气！李林抽完烟看看表，很想去李大军家揍他一顿，大半夜的你嚎什么丧啊李大山走过来说：赶紧穿衣裳，跟我去县里交公粮。李林起床帮父亲装车，驾车上竟然有多袋小麦，李林小声问：咱家交多少公粮李大山说：公粮加统购粮一共斤。公粮是无偿缴纳的农业税，统购粮是有偿的农业税，国家按亩统一收购粮食，每斤8分钱。装好车李大山说：走吧，你刚强叔在等咱。李林用力推车，出门看见李刚强父子，他们爷俩也没有赶牛车。李林问：县里那么远，为啥不用牛拉车李大山摇头说：早上的牛不能出大力，会把牛累出病。李刚强说：县里排队的人太多，牛要是惊了会踩人，县里也没喂牛的地方。所以李林和西统只能推车，4里的土路很累人，上公路后轻松了很多。李大山说：二林咱俩换换，你扶车辕我推车。李林说：我还不累，等我累了再换班。到粮站还有7里路，两对父子轮换推车，天亮后发现路上都是交公粮的农民。快到粮站时李林懵逼了，一辆辆架车排成长龙，就像列火车并排停靠在铁路上。老农们有的躺在粮车上打盹，有的凑在一起闲聊，有的吃馒头喝凉水。粮食局粮站大门紧锁，路边的柳树上挂着各种宣传标语。先国家，后集体，再个人！支援国家工业建设我骄傲！农民交粮不能缺斤少两！及时交粮光荣，超期纳粮可耻。李刚强看了看队伍，叹气说：这么长的队又得熬夜。把粮车排到最后，李大山从帆布包里拿出馒头咸菜说：二林先垫垫肚子，看情况要排一天队。李林记忆中的交公粮不是这样，小声问李大山：我记得每到收麦时，粮站会派征粮队驻村征粮，我们为什么来粮站排队李大山说：你记错了，都是这样。李刚强叹气：真像你说的就好了，这些人都是夜里十一二点来排队的。李林不再说话，拧开水壶灌两口水，先把肚子填饱再说。接下来是漫长的等待，李林觉得手里缺个智能手机，眼前这情况太无聊。过了点太阳更毒，路上找不到阴凉的地方，到了中午车队只向前走了米。中午饭又是馒头咸菜头，李林实在受不了，带着西统去外面买饭吃。哥俩找个小卖部，买件汴京啤酒，再买点皮蛋、鸡腿和鸡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