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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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章从桃花林回来后，我大病了一场。那些被我强行压在心底的旧伤，似乎在这一刻，找到了宣泄的出口。我时常在梦里，回到五年前的那个雨夜。我拿着谢知衡送的那半块劣质墨锭，和他转身求娶柳月瑶的消息，在雨中站了一夜。冰冷的雨水，浇透了我的衣服，也浇灭了我心中最后一丝火苗。萧玄烨日夜守着我，衣不解带。他不说一句安慰的话，只是默默地陪着我，给我喂药，给我擦拭身体。在我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时，他将我紧紧地搂在怀里。绾绾，都过去了。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浓浓的心疼。以后，再也不会有人让你淋雨了。我靠在他怀里，放声大哭。仿佛要将这五年来的所有委屈，都哭出来。病好之后，我像是脱胎换骨，彻底放下了过去。柳月瑶的案子，也终于尘埃落定。她因构陷王妃，罪大恶极，被判了斩立决。行刑那天，京城万人空巷。我没有去看。一个不相干的人，不值得我浪费时间。而谢知衡，在见了我最后一面后，就彻底消失了。有人说，他疯了，在京城的大街上，见人就问，喜不喜欢鱼鳞。也有人说，他出家了，在某个不知名的小庙里，了此残生。众说纷纭，却再也没有人见过他。又是一年春暖花开。澈儿已经四岁了，正是调皮捣蛋的年纪。这天，他拿着一幅刚画好的画，献宝似的跑到我面前。娘亲，你看！画上，是一片蔚蓝的大海，海面上，有一个金光闪闪的太阳。那太阳，是用无数片闪亮的、彩虹色的碎片拼成的。是我去年在江南的画舫上，为他捡的鱼鳞。萧玄烨走过来，从身后抱住我，下巴抵在我肩上，看着那幅画，轻笑出声。这小子，倒是得了你的真传。我笑着回头，在他的唇上，轻轻印下一个吻。是啊，我们澈儿，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小画家。阳光透过窗棂，洒在我们身上，温暖而宁静。我看着身边一大一小两个我最爱的人，心中一片安然。至于那些过往的恩怨，就让它，随风散了吧。我的人生，早已翻开了新的篇章。后来，我收到一封来自边关的匿名信。信里只有一张画。画上，是一个男人，跪在一片海滩上，手里捧着一把五颜六色的贝壳。他的身后，是万丈悬崖。画的背面，有一行小字。绾绾，若有来生，我只为你拾贝。我将画纸，放进了当年烧掉谢知衡那封信的火盆里。看着它化为灰烬，我轻轻地说：谢知衡，没有来生了。——全文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