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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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岁岁却主动开口了，妈妈，我做了个梦，梦见你一直在找我。我也在找你，可你站在岸边，我在水里，怎么都游不过去。我一下子哽住，只能轻声告诉她：现在不是梦，妈妈在这里呢。岁岁死死看着我，仿佛再确认真假，我以为她不会想回忆过去三年，我也刻意不去提及，我不想岁岁在想起那段漆黑的日子。可是岁岁却在确定我不是梦以后，紧紧抱住我，主动开口：妈妈，你知道吗，其实......三年前在游乐园，是爸爸带我走的。岁岁声音轻轻的，他说带我去看奶奶，可我从来没见过那个‘奶奶’......我们坐了好久的车，到了一个我从没见过的村子，有个长得漂亮的阿姨在那里迎接爸爸。她说，以后我就住在她家。我浑身发冷，指尖都失了知觉。刚开始他们对我很好，会给我买糖果，还给我放卡通片，沈阿姨的爸爸妈妈笑着说她会像亲生的一样照顾我。但过了两天，爸爸就带着阿姨走了。他走的那天，我哭着追他，说我想回家，可他头也没回。沈家人那时候才变了。他们把我赶到后院的猪圈，说我不听话就不给饭吃。我晚上冷得睡不着，想写字，他们说小孩不该学太多字，擦掉我所有的课本。沈叔叔喝醉了会打我，说我是赔钱货，说我要是再不听话，就把我卖了。我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，岁岁，别说了——我一直以为爸爸会来救我......可后来，有一次他真的来了。他站在门口，看见我跪着洗衣服，沈阿姨还骂我，说我偷吃东西。她打了我一巴掌。我以为爸爸会生气，可他没说什么，只说‘孩子不懂事，管教好就行’，然后就带着沈阿姨走了。那一刻，我知道他不会救我了。岁岁抱紧我，声音发抖，我以为他是爱我的，我一直等他，后来我就不等了。我梦到你来找我，我想告诉你那些人都是坏人，可他们说你根本不知道我在哪儿，说你早就放弃我了。他们晚上吃饭时会说你很蠢，说你天天还在找孩子，殊不知孩子就在身边。他们说沈阿姨带着果果接近你，就是为了取代我。妈妈，你知不知道......她穿我的衣服，睡我的床，吃我爱吃的东西......我好怕你真的会忘了我。可你没有，你没有忘。我早已哭得整张脸都是泪水，搂着岁岁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我逃过几次，想跑，可他们总能找到我。他们说要是我再跑，就打断我的腿，还说......要等我再大一点，就让我嫁给沈阿姨的表弟，他三十多岁了，长得很吓人，还总看我笑。我狠狠咬着唇，几乎要把自己咬出血来。妈妈，我不要爸爸了。岁岁小声说，他不要我......那我也不要他了。我也不要回家了，那个地方不是家。妈妈，我们就这样，哪也不去，好不好我只要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