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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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在或者和僵持之间，他们最终还是选择了后者。靠着那点脏污的饼干碎屑和极其吝啬地分到的一两口水，两人在互相提防和怨毒中，朝着庇护所的方向艰难跋涉。路途比想象中更恐怖。高温炙烤着大地，废墟中隐藏着变异的生物和穷凶极恶的暴徒。我飘在空中，和他们亲眼目睹了为了一小块发霉面包而爆发的血腥厮杀。就连林颜颜和周淮南二人也差点被一伙持刀的流民盯上，靠着躲进恶臭的下水道才侥幸逃脱。作为灵魂体的我虽然无法感受到现在的温度，却能看见愈发干裂的土地和地面上滚滚翻腾的热气。而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，那赤裸裸的、为生存而泯灭人性的争夺，让我这个旁观者都感到灵魂战栗。末世，果然是最能放大人类卑劣本性的熔炉。几天后，当他们终于拖着伤痕累累、脱水严重的身体，凭着最后一丝意志力找到纸条上标注的坐标时。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如坠冰窟。那根本不是什么庇护所。那是一片被大火焚烧过的巨大垃圾填埋场！焦黑的残骸、扭曲的金属框架、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糊和化学品的混合气味。只有一些同样被欺骗、绝望麻木的幸存者像幽灵一样在废墟中翻找着，眼神空洞。假的......是假的......林颜颜喃喃自语，最后一丝支撑她的希望彻底崩塌，她瘫软在地，失声痛哭，哭声中充满了绝望和被愚弄的愤怒。骗子！都是骗子！周淮南看着这片地狱般的景象，又低头看了看怀里仅剩的最后一点点浑浊的水底。他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，只有一种麻木的嘲讽。他早该想到的，那些视人命为草芥的研究者，怎么可能给他们真正的生路这不过是打发垃圾的诱饵。他最后一点为我换取了什么的借口，也被这残酷的现实撕得粉碎。巨大的悔恨和绝望再次将他吞噬。现在是彻底失去希望，物资也耗尽了。更糟糕的是，伤口在高温和污浊环境下开始发炎溃烂。林颜颜和周淮南龟缩在一处摇摇欲坠的桥洞下，被饥饿、干渴、伤痛和高烧折磨得不成人形。那副样子，和我当初在原地等待死亡时别无二致。看着他们蜷缩在肮脏的桥洞下，重复着我当初的绝望，只觉得因果循环，报应不爽。周淮南发着高烧，意识模糊，嘴里反复念叨着水和我的名字。他怀里紧紧抱着那个空了大半的塑料瓶，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赎。林颜颜的情况则更加糟糕，她膝盖的伤口严重感染，整条小腿肿得发亮，散发着恶臭。极度的干渴让她喉咙如同火烧，每一次吞咽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。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周淮南怀里的瓶子上，那里面，还有最后一点点救命的水。我观察着。我猜，贪婪和求生的欲望很快就会彻底压倒了理智和最后一丝人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