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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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弹幕的风向，在我念出账本的那一刻，就彻底反转了。直播间的热度，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飙升。岑青在巨大的压力下，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，带着一丝颤抖。「何何先生。」「感情感情是不能用金钱来衡量的。」他的辩解，显得那么苍白无力。我看着镜头里的他，第一次笑了。那笑容里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。「好。」「岑先生说得对。」「那我们不谈钱。」我把账本放到一边。「我们谈菜。」「毕竟你是专业的美食博主，我们谈谈专业。」岑青的眼神更加慌乱了。我问他。「岑先生，你既然是江渡的伯乐和导师。」「那你一定知道，江食记那道最火的招牌菜，‘秘制红烧肉’，灵感来源是什么吧？」这个问题，对一个美食博主来说，本该是送分题。岑青定了定神，开始背诵他早已准备好的公关稿。「当然。」「阿渡的这道菜，灵感来源于她对传统味道的解构与创新。」「更深层次的，是她对母亲的思念，是一种味觉上的寻根」她说得很好听。很高级。弹幕里，甚至还有零星的粉丝在附和。【看，这才是灵魂伴侣的理解。】我静静地等她说完了。才摇了摇头。「不对。」我看着镜头，开始讲述那个故事。「这道菜的灵感，不是什么创新，也不是什么寻根。」「是我。」「五年前的一个冬夜，外面下着大雪。我重感冒，发高烧，烧到吃什么都没有味道。」「江渡为了哄我吃一口饭，翻出了我妈妈留下的手写菜谱，在那个只有一个灶头的小厨房里，熬了一整夜。」「她被热油溅到过，也把糖炒糊过。」「天快亮的时候，她端着一碗红烧肉到我床边，眼睛熬得通红。」「她说，何欢，你尝尝，我不知道做得像不像。」我的声音很平静，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。「所以这道菜的灵感，不是什么高级的哲学。」「就是一个笨拙的女人，想让她生病的男朋友，能多吃一口饭。」直播间里，一片死寂。弹幕也停了。所有人都被这个故事镇住了。我没有停。「还有那道现在卖一份的‘江南鱼片粥’。」「它的灵感，也不是岑先生说的，什么对江南水乡的诗意想象。」「是那个时候，我们俩的银行卡里，加起来只剩下五十块钱。」「我们用十几块钱，买了一条最小的鲫鱼，熬了一锅粥，两个人分着喝。」「那碗粥，是我们的救命饭。」我每说一个故事。演播室里，岑青的脸色就惨白一分。他引以为傲的那些「美食哲学」、「艺术灵感」，在这些充满烟火气和爱意的真实故事面前，被碾压得粉碎。他彻底说不出话了。眼神空洞，握着话筒的手，在镜头前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。他输了。输得一败涂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