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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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知的笑意还挂在嘴角，眼底却慢慢沉下几分认真。风卷着河水的潮气扑过来，他攥紧了手心，指节微微泛白——心里像有两个声音在拉扯，一个喊着“说啊，再不说就晚了”，一个又怯怯地躲着“万一她摇头呢？这么多年的情分，难道要变成尴尬的陌生人？”他喜欢她太久了，久到从穿开裆裤时抢她的糖葫芦，到后来趴在老槐树下听她叽叽喳喳说梦想，再到分开这些年，午夜梦回时总想起她扎着羊角辫的模样。他不想只让她的“发小”“朋友”，他想牵她的手走过这条河滨步道，想在她受委屈时把她护在身后，想成为那个能被她称作“家人”的人。可这念头刚冒出来，就被“拒绝”两个字吓得缩回去，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着，又酸又胀，连呼吸都带着点发紧的疼。他望着顾驭雪泛红的脸颊，她眼睫低垂着，像只受惊的蝶，他忽然有种冲动，想伸手把她揽进怀里，闻闻她发间的清香，告诉她这些年藏在心里的话。可指尖刚抬起，又猛地顿住——现在的她，是真的愿意吗？喉结滚动了两下，许知张了张口，声音带着点自已都没察觉的发颤：“哪有……你能不能答我一个问题？这对我很重要。”说完这句话，他深吸了口气。不管结果如何，那些在心里发酵了太多年的情愫，像埋在土里的种子，总得见一见阳光。哪怕最后会枯萎，他也想知道，自已到底有没有机会。顾驭雪没说话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，眼里带着点茫然的好奇。许知的目光撞进她清澈的眼底，终于把那句在舌尖打转了无数次的话吐了出来：“你喜欢我吗？”话音落下的瞬间，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已的耳根“腾”地烧了起来，连带着脖颈都泛了红。他死死盯着她的嘴唇，生怕错过一个字，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，几乎要冲破肋骨。顾驭雪彻底愣住了，眼睛瞪得圆圆的，像是被人突然泼了盆冷水，又像是被烫到一般。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支支吾吾的气音，半天也没凑成一句完整的话。最后，她只能慌乱地别过脸，声音细若蚊蚋:“再说吧……我没有不喜欢你……你让我好好的考虑一下，我们现在适不适合在一起。”她怎么会不喜欢呢刚才许知说那些情话时，她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。可乔默冥的影子突然闯进脑海--那个在巷口救了她的傍晚，他外套上的雪松味，还有他说“以后我在”时的笃定。她对乔默冥的感觉，像一团缠在心头的雾，说不清道不明，却又真实存在着。她怕自已一时冲动答应了许知，日后却会因为这份“不清不楚”伤害到他，更怕自已会在两个人之间，变得越来越贪心，越来越混乱。河风突然大了，吹得岸边的柳树沙沙作响，把两人之间的沉默拉得又长又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