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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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我点点头，眼神凄悲仿若一朵纯白的老白花，“儿啊，你放心地去吧，妈会照顾好自己的。”我掏出准备好的遗嘱和笔塞进他手里。“你也不想你的赔偿款便宜外人吧？”公公看见遗嘱，精神头都好了三分，伸着哆哆嗦嗦的手，捏着笔签了字。“还是妈考虑周到！不能便宜她！”我宝贝地将遗嘱和原先购买的意外险保单放在一起，这可是我未来小半辈子的富贵。临终前，公公吃力地对我说，“妈儿子不孝没能给您生个孙女”我露出残忍的笑，“儿啊，没生好啊，妈可一直盼着你绝后呢！”公公不敢置信，“妈，儿子是不是听错了？”周家绝后了，我畅快极了。“你没听错，谁让你那儿子跟你一个德行，绝后了才好！”公公的脸色迅速灰白下去，至死也不明白自己哪来的儿子。公公去世后，我毫不犹豫签下遗体捐献协议，眼角膜让两位患者重见光明。而我则获得了一大笔赔偿金和保险理赔。我将公公去世的消息告诉了婆婆，“你老公死了。”婆婆怔愣了片刻，拖着断腿磕磕绊绊地爬向我。“那我们的婚姻关系解除了对不对？”我狠狠拍下她伸来的手。“你生是老周家的人，死是老周家的鬼，想离开，窗户都没有！”我的思绪飘回上辈子。婆婆给我灌生子偏方的时候，常以老周家的人自居——女人活着的价值就是传宗接代！赶紧给我老周家生个儿子！要是让我老周家断了香火，看我怎么收拾你！我老周家倒了八辈子霉，娶了你这个没用的东西！喝！这碗药今天必须灌下去！就是毒死你也得先给我老周家留个种！公公死了，灌偏方的任务只能我自己来。我重新端起碗，掐着婆婆的下巴灌进去。“喝！这碗药今天必须灌下去！就是毒死你也得先给你的老周家生个女儿！”婆婆呛得直咳嗽，眼泪直流。“咳咳，我老公都死了，我怎么生！”公公去世后，我将婆婆放出屋子洗衣做饭。她望着刺目的阳光，呆愣了许久，仿佛怎么都看不够。瞥见我后，她拄着一根柴火棍，一瘸一拐地进了厨房，生火做饭。我搬了个小板凳，边吃烤红薯边监工。“米别放太多，够我吃就行，你有药喝死不了。”婆婆佝偻着背往锅里舀水，手抖得厉害，水洒了一地。“啧，没用的东西，饭都做不好！”我把红薯皮丢进灶膛里，火焰嗖得窜高，烤红了她枯瘦的脸。婆婆往锅里下米的时候更小心了，可手还是抖，几粒米撒在了灶台上。我嗤笑一声，“捡起来，吃了。”婆婆抬起枯枝似的手指慢慢去捏那几粒米，放进嘴里咽了下去。等饭做好，我坐在桌前，婆婆立在一旁。我挑了一筷子白菜，“醋熘白菜这么酸，白菜跳醋自尽了？”又挖了一勺蒸南瓜，“南瓜蒸得这么烂，做婴儿辅食呢？”婆婆咽了咽口水，“要不我重新做？”“重新做？”我拔高了嗓门，“要死啦！怎么就娶了你这么败家的媳妇！饭都做不好！”我痛快地看着眼前婆婆瑟缩的场景，心中那股摧毁一切的念头愈来愈烈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