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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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救护车的鸣笛声刺破云境工地的夜空时，关叙白正疯了似的踹开三号仓库的铁门。铁锈味混着水泥灰扑面而来，他看见我跪在钢筋堆旁，双手死死攥着小远冰凉的脚，张医生正跪在地上做心肺复苏，电击器的蓝光在我脸上明明灭灭。“小远！”他冲过来想碰孩子，被顾承宇一脚踹在膝盖上。“滚开！”顾承宇语气嘲讽，“现在知道心疼了？早干什么去了！你继续护着你的小情人啊。”关叙白摔在碎石堆上，西装裤被划破，膝盖渗出血来。他看着小远紫得发黑的嘴唇，看着那只攥着图纸小手无力地垂着，突然捂住胸口剧烈咳嗽。“心率！准备肾上腺素！”张医生的吼声让仓库里的空气都在发抖。我突然抓住医生的手腕，声音嘶哑：“医生，救救小远，救救小远”顾承宇蹲下来将我紧紧搂入怀中：“相信张医生。”他的指尖擦过我冻得发紫的耳垂，“你倒下了，小远醒来看不见妈妈怎么办？”关叙白这才注意到我的赤脚，虽然已经被简单处理，可还是血肉模糊。他恍惚又看到那串从宴会厅延伸到仓库的血脚印，像一条猩红的锁链，捆得他喘不过气。林薇薇被保镖押进来时还在尖叫：“不是我！是他自己要跑！关叙白你信我！”她看见地上的小远，突然噤声，脸色白得像张纸。“阿虎已经招了。”顾承宇的保镖将一份录音笔扔在她面前，“你给了他五万块，让他把孩子带到这来‘吓唬吓唬’，还特意嘱咐别给孩子吃药。”录音笔里传出林薇薇刻薄的声音：“那小鬼不是有心脏病吗？吓晕了才好，让夏思妍那个贱人尝尝滋味！”关叙白的瞳孔骤然收缩。他想起林薇薇下午说“带小远去看模型展”时的甜笑，想起她总在他面前说“小远体质弱，怕是养不大”，那些被他当作“随口一提”的话，此刻全变成淬毒的针，扎进他的心脏。“你这个毒妇！”他扑过去想掐林薇薇的脖子，却保镖拦住。“关总还是留着力气，想想怎么给小远赔罪吧。”顾承宇的声音冷得像冬夜的寒风，“哦对了，你挪用夏氏集团资金给林薇薇买地的证据，我已经发给检察院了。”这时，张医生直起身，长舒一口气：“病人暂时稳住了，但还要送稳定几天。”我抱着小远跑向救护车时，关叙白想跟上去，却被顾承宇挡住。“别再出现在他们母子面前。”顾承宇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，“你给的伤害，已经够多了。”救护车驶离时，我看见关叙白望着我们，他眼里的猩红像燃尽的灰烬。我低头吻了吻小远的额头，动作轻得像对待易碎的琉璃。林薇薇瘫在地上哭嚎，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。关叙白看着她那张曾经痴迷的脸，突然觉得无比陌生。他为了这个女人，差点害死自己以前百般疼爱的儿子，毁了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我。仓库顶上的探照灯突然熄灭，黑暗将他吞噬。他知道，他亲手搭建的一切，从这一刻起，要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