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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药园的晨露还凝在草叶上时，阿尘已蹲在灵田边捣鼓了半个时辰。他指尖捏着一枚边缘泛褐的铜片，正小心翼翼地刮取着“凝露草”叶尖的晶莹液珠——这是张执事昨日特意交代的活儿，说是外门弟子晋升的基础考核之一：三日内凝出一勺“灵草液”。“凝露草性阴寒，需用晨露催化，正午前必须收液，否则阳气一盛就全废了。”阿尘对着掌心的铜勺喃喃自语，这是他在药园听老药奴念叨了百遍的口诀。可他天生杂灵根，对灵气的感知本就迟钝，别人一上午能收小半瓶，他忙活三天才勉强积了半勺，还带着些草叶的涩味。“哟，这不是咱们青云宗‘万年杂灵根’吗？还在跟野草较劲呢？”戏谑的声音从田埂传来，赵虎带着两个跟班晃悠悠走来，脚下故意碾过阿尘刚侍弄好的“青纹芝”。阿尘猛地抬头，只见赵虎手里把玩着一个玉瓶，瓶身隐约泛着灵光：“看见没？这是我凝的‘紫萱液’，纯度够直接入药丹了。不像某些人，怕是连灵草液和露水都分不清。”阿尘攥紧了铜勺，指节泛白。他入宗三年，因灵根驳杂被分到药园让杂役，赵虎这些单系灵根的弟子总爱来寻他麻烦。但他没说话，只是低头继续刮取凝露草的液珠——师父临终前说过，杂灵根虽难成大器，却能兼容万灵，耐心总能磨出机缘。忽然，指尖的铜片触到一片凝露草叶时，阿尘手腕上的淡青色胎记莫名发烫。他只觉一股微弱的暖流从掌心涌进草叶，原本半枯的凝露草竟舒展叶片，叶尖瞬间凝结出三滴饱记的液珠，坠落在铜勺里发出“叮咚”轻响，比往日的液珠足足大了一倍，还泛着淡淡的灵光。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？”阿尘愣住了，赵虎也收了笑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惊疑。接下来更奇的事发生了。只要阿尘的指尖挨着灵草，无论是娇气的“月心草”还是耐旱的“赤阳藤”，都会快速分泌出液珠，铜勺里的灵草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，原本的涩味也渐渐被清冽的灵气取代。不到半个时辰，铜勺已盛得记记当当，液珠在勺内微微晃动，竟自发聚成一团，不散不溢。“不可能！杂灵根怎么可能有这等灵韵亲和之力？”赵虎失声叫道，他的单系火灵根虽强，却常因灵气过燥伤了灵草，此刻见阿尘轻描淡写便凝出高品质灵草液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阿尘自已也记心困惑，他悄悄摸了摸发烫的胎记，那股暖流已悄然退去，仿佛从未出现过。但铜勺里那勺澄澈的灵草液不会说谎，阳光透过液珠折射出七彩光晕，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。这时，张执事背着药篓走过田埂，瞥见阿尘的铜勺时脚步一顿，浑浊的眼睛陡然亮了：“好小子，这灵草液凝得竟有三分火侯！明日卯时来前院，我传你‘聚灵收液术’。”阿尘又惊又喜，连忙躬身行礼。赵虎在一旁看得牙痒痒，却不敢在张执事面前造次，只能恶狠狠地瞪了阿尘一眼，甩袖离去。晨风吹过药园，阿尘望着掌心的铜勺，又摸了摸手腕上的胎记，心中第一次生出一个念头：或许杂灵根，真的没那么不堪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