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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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年前，医生说女儿活不过六岁。为了攒手术费，我每天在夜市炒米粉到深夜，双手被烫得满是伤疤。收摊后还要去餐馆洗盘子，常常累得直不起腰。那天，滚烫的油锅突然翻倒。我死死护住怀里的存折，那是给女儿准备的救命钱。我忍着剧痛跑到医院，却看见丈夫正在签支票，“辛苦各位陪我演戏，再追加三百万投资。”一个女人正在给女儿擦手，语气轻蔑，“裴总，小姐怎么能吃这种路边摊的东西？都是地沟油！”我这才看清，这个女人是最近爆红的网红沈青青。我五岁的女儿活蹦乱跳地站在病床上，一把打翻我凌晨三点起来熬的粥，“臭死了！爸爸说吃这种东西会变笨！”她扑向丈夫身边的女人，“青青阿姨，带我去游乐场好不好？”沈青青娇羞地看向我丈夫，裴深一把搂住她的腰，“陪甜甜去游乐场，我给你买爱马仕。”女儿欢呼雀跃，“青青阿姨又香又漂亮，比那个臭妈妈好一万倍！”我沉默地转身，卖掉陪伴三年的餐车，颤抖着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，“是我。”我看着胸口的烫伤，“当年的承诺，还作数吗？”“我不要那个臭妈妈！能不能给我换一个妈妈！”女儿尖声喊着，“青青阿姨又香又漂亮，比她好一万倍！”裴深脸上没有半点不悦，反而宠溺地抱起女儿，“好，爸爸都听你的。”我站在病房门口，浑身发冷。眼前这个一身名牌的男人，哪还有半点普通职员的样子？而本该病重的女儿，此刻正活蹦乱跳地撒着娇。病房里，一个手下忍不住问，“裴少，您让我们天天去苏小姐的摊子找麻烦，还骗她说孩子有病，这到底是图什么呀？”“我和她在床上倒是挺合拍，”裴深点了一根雪茄，语气淡漠，“可惜她身份太低贱，裴家不会承认这种女人。”我扶着门框的手在发抖。他顿了顿，转动着无名指上的婚戒，那枚我在地摊上花块钱买的假戒指。“像她这种乡下人嘛，一旦知道我有钱，就会像蚂蟥一样吸上来。”“所以我故意说手术费贵，让她永远够不着，永远忙着赚钱。”“她现在，还不够资格做我的妻子。”我低头看着自己满是油污的指甲，手里的存折几乎要被揉皱。原来，我拼了命要救的女儿，根本不需要救治。原来，我深爱的丈夫，一直在算计我。“臭死了！”女儿把我早起熬的粥扔进垃圾桶，“爸爸说吃这种东西会变笨！”她拉着沈青青，“青青阿姨带我去游乐场嘛！好不好？”裴深挑眉，一把搂住了沈青青的细腰，“陪我们去，我给你买爱马仕。”沈青青羞红了脸，女儿高兴地直拍手。我在门外，踉跄着离开，胸口烫伤火辣辣地疼。帮我查看烫伤的医生皱眉责备，“怎么现在才来？再晚点就要感染了！”我咬着嘴唇，任由消毒水浇在伤口上。可是，最疼的不是烧伤，是心口那个被至亲亲手撕开的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