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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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鱼总在夜里异常活跃，有天我半夜起来喝水，看见江北屹站在鱼缸前喂鱼，嘴里还小声念叨着什么。可他明明最害怕麻烦了，怎么会大半夜起来喂鱼？他嘴里念叨的又是什么？这一幕诡异的让我心里发毛。我收回思绪，语气平淡：“稻田鱼很漂亮，但我不现在不喜欢鱼了。”“你以前明明说过喜欢鱼，喜欢水”江北屹的声音带上哽咽，“你说等孩子大了，我们就养一缸鱼，还要经常带孩子去海洋馆，这些你都忘了吗？”“此一时彼一时。”我把离婚协议书往他面前推了推，“签了吧，三天后民政局见。”“不！我不签！”江北屹突然把协议攥在手里，手臂上的青筋暴起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，“晚晚，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？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？你说出来，我改，我什么都改！别拿离婚开玩笑，安安还那么小，你忍心让他从小就没有爸爸吗”他的声音越来越低，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，像个怕被拋弃的孩子。周围的亲戚终于按捺不住，七嘴八舌地劝起来，毕竟这段时间江北屹对我的好，大家有目共睹。我产后失眠，他每晚给我煮安神茶，我随口说喜欢城西的糕点，他绕远路买了一个月，连我妈都常说，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嫁了江北屹。“夫妻哪有隔夜仇？小屹都把姿态放这么低了，晚晚你就别犟了。”“安安刚会叫爸爸，你忍心让孩子从小没爸爸吗？”“晚晚啊，夫妻哪有不吵架的？阿屹对你掏心掏肺，你可不能糊涂。”“就是啊，阿屹这阵子眼睛都熬红了，又要上班又要照顾你和孩子，你怎么忍心提离婚？”在众人的劝说声中，我只是摇了摇头。“没有心事，我就是想离婚了，我过腻了现在的生活。”我爸把茶杯重重放在桌上，茶水溅出杯沿：“林意晚你给我说清楚！阿屹哪里对不起你？你坐月子他整宿整宿伺候，你生病他半夜把送医院，更何况你们已经有孩子了，现在你说离就离，你对得起他吗？对得起孩子吗？”我抬头看向江北屹，他眼里的红血丝密密麻麻，像藏着无尽的疲惫和恐慌。“爸，正因为他很好，我才要离。”我无视众人眼里的不解，面无表情的看着江北屹，“就当是我看腻你了吧，三天后，我们民政局见。”说完，我转身拿起外套，在满桌的沉默和不解中出了门。晚上我本想找家民宿暂住，打开手机订房时才发现，银行卡余额连一晚的房费都不够。这才想起，结婚后我的工资卡奖金卡全交给了江北屹，连婚前攒的积蓄都存在了联名账户里，江北屹说“一家人钱要放一起才安心”。前段时间他主动上交工资卡，我也没要。最近这一年我当全职妈妈，手里攥着的永远是他给的零花钱，最多时也没超过两千块。曾经我以为这是信任，现在才懂，是我把自己活成了需要他供养的附属品。次日一早，我去了常去的母婴店，之前没怀孕时，我在这儿当过导购，怀了孕后用到的所有东西基本上也都是在这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