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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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未没说话，只是静静陪着我。偶尔在我流泪时递过一张纸巾，我哽咽着说：“你说你咋有个这么好的妈呢，怪不得你也是好人。”时未轻笑，搂住我：“物以类聚，人以群分。央央，你也是好人。”他打开天窗，漫天星辰在我们头顶闪耀：“央央，你的不堪我都愿意容纳。”我瘫在他怀里，嘴巴翕动，张张合合一个字说不出来。半天，我哑着嗓子说：“时未，你知道当年为什么我要瞒着你去江市吗？”我闭上眼，缓缓诉说。那是雨季，我依旧醒来做好一家人的早饭，然后在餐桌前静静等着表弟起床吃饭。然后，刷碗，洗衣服，晾衣服，教弟弟写作业。舅舅说，让我上学就是为了教弟弟的。舅妈却在饭后给我叫走：“小左，你爸回来了。”那个自称为我爸的人打着伞，搂着一个女人和襁褓里的女婴。他在我面前跪下，求我把妈妈留给我的遗产给他：“央央，爸爸每个月都给你舅妈，你妈那五万块钱，我也是不想动的。可是，我女儿的病不能再拖下去了。”我苦涩开口：“那我呢，我就不是你的女儿了吗。”我把钱给他，也不想看见本就拮据的舅妈家没了我的生活费而为难。我辞别京市，兀自跑到江市一家一家找工作。功夫不负有心人，我终于可以在一家餐饮公司做打饭阿姨，后来北大承包了公司，我也被短暂调到北大打饭我在时未面前永远是一个小太阳，而我害怕让他看见我狼狈的模样。更何况，我和那么优秀的他，怎么可能有结局呢。于是我毫不心软地贬低他，否认我和他的感情。好在我们还是重逢了，破镜终究重圆。一鼓作气说完，我发现揭自己伤疤好像也没那么痛。我咧开嘴笑了：“时未，你敢笑话我你就完了。我爸早就不要我了，我妈也死的早，寄人篱下十几年。所以呀，时未，我是真羡慕你。怪不得想靠近你呢。”半天没见时未说话，我挣开怀抱，他正目光灼灼盯着我。“央央，为什么不说呢。你一个人背负这么多，为什么不和我说呢。”“不是怕你笑话我嘛，再说了，我可看不惯别人同情我，特别是你！而且你猜为什么我要去江市？”“因为你和我说过，你喜欢江南。”我双眼放光：“哇，你竟然还记得，那不是我某个晚自习说的吗？你当时一个劲写卷子，我还以为你压根没听呢。”时未揉揉我的头：“左央央，只要是你说过的话，我都记得。那你猜，我的微信名为什么要叫双氧水”歪着头绞尽脑汁半天，我一拳塞在他胸口：“你针对我吧，不知道我高中化学就个位数啊。”他捏捏我的拳头，像是再问打疼没有：“笨蛋，和化学没关系。”“还是不懂。”时未仰头看着星空：“央央，双央，双氧。”他与我十指相扣：“你带给我的感受就和双氧水一样，能净化一切杂质的澄澈。央央，你就是双氧水里我不可或缺的水分和氧气。”央央，高中你坐在我左边的那一刻起，我就打定主意，永远陪在你右侧，做你一转头就能看到的依靠，无论过去与未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