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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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9第二天清晨，我推开门。陆子彦抱着膝盖坐在门口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下挂着两片乌青。看到我出来，他慌忙站起身，结果腿一软差点栽倒。“晚晚”他嗓子哑得厉害，“我搬到这栋楼了，就住你楼上”我冷笑一声，锁门的手没停，“陆先生做到这种程度，不觉得很贱吗？”他脸色唰地白了，但很快又挤出个笑，“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好好弥补你。”“你最该弥补的人不是我，如果你不搬走，那我搬。”说完，我转身就走。到画室刚坐下，小助理就抱着个快递箱进来，“夏老师，刚到的加急件。”拆开一看，是我那幅被沈烟抢走的《曙光》。画框边角还留着当初被暴力拆卸的痕迹，但画面被精心修复过，连颜料剥落处都补得一丝不苟。手机突然震动，是个陌生号码。接通却是陆子彦的声音，“晚晚，画收到了吗？我已经让沈烟澄清道歉了，现在”没等他说完，我直接挂断。助理小心翼翼地问，“夏老师，这画好像是去年金联画展上的最佳作品吧？当时好多位评委老师都夸过，还特意在年鉴里留了版面点评呢，听说后来不少画廊想高价收都没成”他话锋一转，带着点八卦的兴奋，掏手机点开，“不过啊，那个获奖的画家沈烟，突然在网上发了个公开道歉声明和视频，说这幅《曙光》根本不是她的作品！”小林把手机递到我眼前，屏幕上正是沈烟的视频。视频里她憔悴了许多，有些不成人样，全然没有了往日的张扬。她对着镜头深深鞠躬：“我沈烟，在此郑重声明并道歉。去年金联画展上获得最佳作品奖的《曙光》，其真正创作者是夏林晚女士。我用卑劣的手调取了她的心血之作。在此，我向夏林晚女士表达最诚挚的歉意和最深刻的忏悔”视频里的沈烟还在继续说着道歉和自我剖析的话，但小林已经迫不及待地滑动页面给我看后续评论，评论区早已一片哗然，充斥着震惊和唾骂。看到最后，小林兴奋地声音都拔高了，“天呐！陆老师！这…这画居然是您的！”我脸上却没什么波澜，只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。“那这画怎么处理？”小林的目光在我和《晴空》之间来回移动，带着巨大的期待，仿佛已经看到画作重见天日，荣耀加身。“扔了吧。”我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在说一件没有价值的旧东西。“啊？扔了？”小林不敢置信地看着我，“陆老师，可是”“看着碍眼，”我打断他，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，“就当垃圾处理掉。”“好吧。”他惋惜地垂下头，连带着快递箱扔到垃圾桶。我看着那一幕，心里没什么波澜。扔掉的岂止是一幅画？是连着那些年的付出，妥协，被践踏的心血和尊严，都打包扔进垃圾桶了。只有这样，我才能更好地迈向新生活。可陆子彦依旧阴魂不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