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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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在村卫生所的病床上醒来的。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又廉价，腿上打着厚厚的石膏，沉重如铅，稍微一动就疼得钻心。村里的老医生一脸凝重地告诉我，我的左腿是粉碎性骨折，他这里条件太差，只能简单固定，如果再不转到大医院做手术，这条腿可能就废了，以后走路都会是瘸的。我平静地听着，心里没有一丝波澜。病房的门被推开，江凡和孟瑶走了进来。江凡的脸上带着不耐烦和掩饰不住的愧疚。孟瑶的眼睛红肿得像核桃，手里提着一个果篮，看起来像是刚哭过。“小玥，你醒了？”孟瑶把果篮放在床头，小心翼翼地开口。我看着她，没说话，只是觉得那张曾经让我觉得亲切的脸，此刻无比虚伪。江凡清了清嗓子，避开我的目光，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：“小玥，昨天的事情，是个意外。我已经跟村长说过了，是你自己不小心跑进危房，才被砸伤的。”我看着他，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。为了撇清关系，他竟然可以如此颠倒黑白，把我推出去当挡箭牌。“哦？”我扯了扯嘴角，“是我自己不小心？”江凡的眼神有些闪躲，但还是硬着头皮说：“对，就是这样。不然呢？难道要告诉大家，我们当时在里面那样的话，我们三个人的名声都毁了！瑶瑶还是个女孩子，她以后怎么做人？我也是为了你好！”“为了我好？”我差点笑出声来，“江凡，你的脸皮是什么做的？城墙吗？还是说，你是为了孟瑶好，为了你们光明的未来好？”“苏玥！你怎么不知好歹！”江凡的音量瞬间拔高，“如果不是你突然闯进来大吵大闹，房梁怎么会塌？说到底，还不是你的错！”我闭上眼睛，懒得再跟他们废话。人性之恶，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极致。见我不说话，孟瑶走上前来，拉住我的手，眼泪又掉了下来，一滴滴落在我的手背上。“小玥，对不起，真的对不起。”她哭得梨花带雨，我见犹怜。“我和江凡哥是真心相爱的，我们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。求求你，看在我们多年姐妹的情分上，成全我们吧。”成全他们？用我的一条腿，来成全他们的“真心相爱”？真是天大的笑话。我睁开眼，看着她那张虚伪的脸，忽然笑了。“好啊。”我的回答，让江凡和孟瑶都愣住了。“我成全你们，”我看着他们，一字一句地说，“祝你们，天长地久，不得好死。”江凡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孟瑶的哭声也戛然而止，难以置信地看着我。我不再看他们，费力地从枕头下，摸出一部黑色的，看起来有些笨重的手机。那是一部卫星电话。是我爸怕我在这里出意外，硬塞给我的，说无论在什么地方都能打通。我当着他们的面，平静地按下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。电话很快被接通。“喂，爸。”我的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回荡在小小的病房里。“游戏结束了。”“派人来接我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