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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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等阮书禾再次醒来时，被打湿的衣服黏腻地黏在伤口处，后背一阵钻心地疼。她摔下去后，昏迷了三个小时，没有人在意她。傅西洲早已带着孟紫嫣离开，阮书禾怔怔地看着地面早已被冲刷干净的骨灰，心脏像是被活生生撕裂。疼，好疼，浑身都疼。可是更疼的，是那颗千疮百孔的心脏。阮书禾抱着空荡荡的骨灰盒，失魂落魄地走在瓢泼大雨中，眼神空洞麻木。妈妈。阮书禾喉咙涌起血腥味。对不起，妈妈。我爱错了人，连你的骨灰都没有护住。阮书禾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，她只知道自己的心已经死了。发着高烧的阮书禾推开卧室门，想拿几粒退烧药。但月光下，两个人交叠的身体，是那么刺眼，几乎要把阮书禾的眼睛扎出血。傅西洲喘着粗气，把孟紫嫣压在身下，声音沙哑：“宝贝，我好爱你。”同样的话，傅西洲也对她说过。七年前，傅西洲在她的唇边落下一吻，眼神真挚地发誓，此生只爱她一人。悲伤如潮水漫过心间。阮书禾魂落魄的离开。大雨倾盆，鞋子脱落，她就赤着脚在沥青路上走着，直到脚掌磨的鲜血淋漓。最终她跌跌撞撞奔回筒子楼，那里是她曾和妈妈居住的地方，有着心底最温柔的回忆。可是刚走到门口，刺鼻的焦糊味已扑面而来。“孟小姐让我们把那谁的家烧了，咱没烧错吧？”两个黑影从她身侧掠过，话音未落便消失不见。阮书禾浑身血液瞬间凝固，她顾不上追人，抬脚狠狠踹向滚烫的铁门。她弓着身子冲进火海，膝盖重重磕在门槛上，却浑然不觉。她满心只有衣柜里那件，承载着妈妈记忆的旗袍。热浪灼烧着皮肤，好不容易摸到衣柜把手，柜门却在触碰的瞬间，轰然倒塌。那件旗袍早已烧成灰烬。阮书禾僵在原地，大脑一片空白，心脏像是被无数钢针扎透，痛得几乎无法呼吸。忽然，头顶传来重物断裂的声响。阮书禾本能地向后仰去，燃烧的木梁在身前砸落。火星溅在她颈间，剧烈的浓烟里，她呛得涕泪横流，肺叶仿佛要被烧焦。恍惚间，她觉得自己就要死在这里了，和那些化为灰烬的回忆一起。就在意识即将涣散的刹那，奶奶戴着氧气面罩的苍白面容突然浮现在眼前。阮书禾猛地清醒过来。不行，她不能死，奶奶还在等她。终于，她踹开铁门，跌跌撞撞外面的积水中。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，忽然瞥见不远处碎裂的手机屏幕在雨中明明灭灭。颤抖着拾起手机，半小时前的消息刺痛了她的眼睛：“你奶奶病重快不行了，想见你最后一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