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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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自习的铃声像根绷紧的弦，终于在七点五十分准时断裂。高一（三）班的教室瞬间从寂静的自习室切换成热闹的集市，凳子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里，夹杂着此起彼伏的提问声——几乎所有声音都朝着通一个方向涌去。江泽旭正低头演算一道物理大题，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流畅的弧线。他的周围已经围了半圈人，前排的女生举着笔记本，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崇拜：“江泽旭，这道题的受力分析我总是搞混，你能再讲一遍吗？”后排的男生则直接把卷子拍在他桌上：“学神，看看我这辅助线画得对不对，为什么算出来跟答案差了个小数点？”他没抬头，指尖在卷子上点了点，声音清冷淡漠：“这里，摩擦力方向反了。”“辅助线应该过这个顶点，你画偏了两毫米。”言简意赅，却总能精准戳中问题核心。围过来的人更多了，有人小声议论：“果然是学神，说话都带着公式味儿。”“你看他眉头都没皱一下，换我早就被问烦了。”桑宁趴在桌子上，看着被人群围在中间的江泽旭，他的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，鼻梁挺直，下颌线绷得很紧，连握着笔的手指都透着股疏离感。她偷偷撇撇嘴，从书包里摸出一袋芒果干，撕开包装时发出轻微的声响。就在这时，江泽旭像是背后长了眼睛。他正在给人讲解化学方程式的手突然停住，侧身避开旁边递过来的练习册，目光精准地落在桑宁手里的芒果干上。周围的人还在七嘴八舌地问着问题，他却已经伸出手，指尖越过两桌之间的缝隙，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。桑宁把芒果干往他那边推了推，故意逗他：“学神大人，要不要尝尝人间烟火？”江泽旭没说话，只是拿起一片塞进嘴里。芒果的甜香在舌尖散开时，他原本紧绷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。刚才还在抱怨“学神怎么不理人”的通学都看呆了——前一秒还像座冰山的江泽旭，居然会因为一片芒果干停下解题的手？桑宁看得直乐，用口型对他说：“反差萌。”江泽旭瞥了她一眼，眼底藏着一丝极淡的笑意，快得像流星划过夜空。他重新转向围过来的通学，声音却比刚才柔和了些：“刚才那道题，再讲最后一遍。”上课铃响时，人群终于散去。桑宁看着江泽旭桌上那袋还剩大半的芒果干，忽然想起昨天在杂志上看到的话：“青春里最奇妙的事，是有人把对你的特别，藏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细节里。”她用笔戳了戳江泽旭的后背，在他转过来时，飞快地塞给他一张小纸条。上面画着一个顶着他脸的小冰山，冰山脚下画着一堆芒果干，旁边写着：“投喂成功√”。江泽旭看着纸条，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，把它夹进了课本里——那一页，正好是她上次说“这篇课文好美”的《兰亭集序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