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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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教室，空调嗡嗡作响。叶知秋把餐盒放在抽屉里，手机亮了一下，是表姐杨诗琪发来的消息：【刚才那个男生是你通学？长得挺帅，就是脸有点臭。】她盯着“男生”两个字，指尖悬在屏幕上，半晌才回：【嗯。】屏幕暗下去，倒映出她微微皱起的眉。黛月茸从前排回过头，笑得一脸暧昧：“听说齐思渡知道你和他一个考场，他今天还特地给你写了小抄呢。”叶知秋没接话，只是把目光投向一侧。银未晞趴在桌上，脸埋进臂弯，露出的一截后颈泛着不自然的红。他面前的草稿纸被揉成一团，又展开，上面隐约可见“”两个数字。齐思渡走过来，把一瓶酸奶放在叶知秋桌上，瓶身上贴着一张便利贴：【题我晚点讲给你听。】字迹工整，像他每次考试永远比银未晞高出的那两分。叶知秋道了谢，却下意识去看银未晞的方向。后者刚好抬头，目光与她短暂相接，又迅速移开。那一眼里的情绪太复杂，叶知秋没来得及分辨，就被黛月茸的笑声打断。“哎呀，齐班长真是偏心，只给知秋一个人开小灶。”黛月茸的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。银未晞的笔尖在草稿纸上狠狠划了一道，留下一条极深的痕迹。他起身，椅子在地板上拖出刺耳的声响。“我去洗手。”他丢下一句，声音冷得像冰。洗手间的镜子蒙着一层水汽。银未晞把水龙头开到最大，水声哗哗，盖过所有不该有的情绪。他低头，看见自已掌心里残留的糖纸碎屑，红色被水冲成淡粉，顺着指缝流进下水道。八岁那年，他也是这样，把没送出的蛋糕埋进土里，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。回到教室，灯管的光更亮了。叶知秋的桌上多了一张折成方块的草稿纸，压在酸奶瓶底下。她展开，是银未晞的字迹，潦草却用力：【题错了，重算。】没有称呼，没有落款，像一句再普通不过的提醒。叶知秋把纸翻过来，背面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草莓。墨迹未干，像一刀刚划开的口子。晚自习下课铃刚停，教室里只剩收拾书包的几个人。银未晞拎着水杯经过叶知秋座位，脚步没停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少跟你男朋友拉拉扯扯，很吵。”她指尖一颤，纸角在掌心攥出皱褶。原来在他眼里，齐思渡为自已讲题，已被盖章成“男朋友”。她起身，把酸奶塞进垃圾桶，连通那张草稿纸一起。草莓图案被牛奶溅湿，红色晕开，像一滩廉价的血。“不是……”叶知秋转身想和银未晞解释。银未晞未停下脚步，快步走了。“我没有…”男朋友。只是后面的话只有风听见了，可风也带不去她的解释。是自已让了什么事让他误解了呢？思考了最近和齐思渡的相处，是正常朋友的距离啊，可是，可是他为什么生气。叶知秋心情有些低落地收拾了一下书包，教室里只剩她一个了，关了灯，锁了门，便走了。〖怀念以前的银未晞，现在的他好难猜。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