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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仪式进行到新人交换戒指前，伴娘们簇拥着江明珠去补妆，经过江怀茵身边时，不知是谁的高跟鞋狠狠碾过她的脚背。“斯”剧痛让她闷哼一声，身体晃了晃。那只鞋跟在她脚背上停顿了两秒，才慢悠悠挪开，留下清晰的红痕。“走路不长眼睛吗？”另一个伴娘厉声呵斥，仿佛被踩的人是她。江怀茵咬着唇，没说话。她抬起头，望向站在台上的裴恒。他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，身姿挺拔，正侧耳听着神父说话，侧脸的线条依旧俊朗，却带着她从未见过的温和。他一定看到了。刚才的骚动不算小，他不可能没察觉。可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，眼里只有江明珠。江怀茵的心像被泡在冰水里，一点点沉下去。她想起大学时，有男生故意撞了她一下，裴恒会立刻把她护在身后。想起他曾握着她的脚，小心翼翼地给她贴创可贴，说“以后走路小心点，疼在你身，痛在我心”。原来，那些话真的只是说说而已。神父的声音庄重响起：“裴恒先生，你愿意娶江明珠女士为妻吗？”“我愿意。”他愿意呢。裴恒的声音清晰而坚定，他看向江明珠的眼神，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深情。轮到江明珠时，她娇笑着看向裴恒“我愿意。”交换戒指的瞬间，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。江怀茵看着那枚闪耀的钻戒套在江明珠的无名指上，又看着裴恒低头，温柔地吻上江明珠的唇。那一刻，时间仿佛静止了。周围的欢呼、音乐、笑声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，江怀茵只觉得心脏的位置空了一块，冷风呼呼地往里灌。五年的爱恋，从樱花树下的承诺，到酒店房间里的背叛，再到此刻亲眼见证他与别人许下一生那些积攒了无数个日夜的失望、痛苦、不甘，在这一刻终于达到了顶点，然后，轰然坍塌。她忽然觉得很累，累到连站着都觉得费力。原来，真的可以不爱了。爱到歇斯底里，爱到面目可憎，爱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恨不得对方去死，她这才罢休。非得见到这个场面才能完全死了心，从前裴恒保护她，现在她为了裴恒的光明大道主动退下让出这一条路，这些年的恩情算是还清了。江怀茵悄悄退后一步，从伴娘队列里退了出来。没有人注意她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台上那对璧人身上。她脱下头上那朵与礼服配套的胸针，轻轻放在旁边的装饰花篮里。裴恒，你个骗子她转身，一步一步走向教堂的侧门。脚步很慢，却异常坚定。走出教堂的那一刻，傍晚的风拂过脸颊，带着一丝暖意，远处的天空被染成温柔的粉色，没有婚礼酒店里那般刺眼的光亮，却让人觉得格外轻松。江怀茵抬起头，看着天边的晚霞，很美很美。这一次，她没有回头。裴恒，再见了。不，是再也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