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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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谈结束，将要返回大梁之际。大昭皇帝曾谄笑着询问，需不需要让江越跟去大梁入赘，哪怕是将来入宫做个男宠也可。他知道我与江越曾经有过感情，想借此巴结，不曾想打错了算盘。贬妻为妾的下作之人，也配当我的男宠？大昭皇帝吓得魂飞魄散，不住颤抖转移话题。结果就是，江越的“美名”传遍京城。将军府面子大臊，路过的百姓人人都要丢上一把烂菜叶，吓得林氏紧闭房门，日日诵经以求心安。江越却根本不在意这些，得知我即将离开，他跟丢了魂似的，日日守在我住所门口，祈求原谅。甚至最狠的一次，他褪下衣袍，负荆跪于雪地向我请罪。我猛然有一瞬恍惚。高傲如江越，竟然会为了求得我原谅变得如此卑微？可是回不去就是回不去了，无论他怎么做，我的心意都不会改变。“江越，你起来吧。”他目光充满希冀，却听我继续说：“你跪再久都没用的，我们之间缘分已尽，再无可能了。”大雪压断腊梅枝，我仿佛也听见江越心碎的声音。他沉默许久，哑声开口：“你要走，我知道拦不住。”“但是阿枝，无论你以后遇到任何危险，我都会义无反顾赶来护住你，因为我心里最重要的位置始终被你占据。”冷寂气氛被卫景打破。他皱紧眉头，捂住口鼻假装呕吐：“求你别来恶心我们殿下了。”卫景扬了扬手中利剑，居高临下看向江越。“况且有我在殿下身边，就不可能让她受到一丝一毫伤害。”我轻笑：“不需要留位置，江越，我不要你了。”然后弯腰，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：“江越你知道吗？我们曾经差点有个孩子。”江越出征时，大夫已为我验明脉象。那时我为了江越作战时不分心，便没有告诉他这个消息，想等他凯旋那日再说。可不多时便有恶讯传来，说江越战死沙场，尸骨无存。我几近晕厥，却还是咬牙乘千里快马，七日昼夜不停赶路，只顾着要找回江越。那时我想，活要见人死要见尸，我一定要带江越回家。直到行走时，双腿间血流不止，我才慌乱意识到孩子可能保不住了。我哭到嗓子嘶哑，万分悔恨自己大意。不仅没有寻回江越，还失去了孩子。后来我一个人麻木回京，疯了一样不停歇做事，才能让自己忘却。“我昏倒在城外的流民棚时，那时你应该已经去到北狄皇宫，和北狄公主颠鸾倒凤了吧？”“江越，你倒是说说，欠我的拿什么还？”我的声音很平淡，仿佛在诉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。他无比震惊抬起头。瞬间跌倒在地，拼命捶打自己的脑袋，他彻底崩溃，哭笑不止。这一刻，我决绝转身，再没有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