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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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孩子出生那天，日内瓦下了场罕见的雪。我躺在病床上，看着保温箱里那个皱巴巴的小家伙，鼻尖忽然一酸。护士说他很健康，哭声响亮得像只小兽。母亲坐在床边，握着我的手反复摩挲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笑意：“像你，眉眼都像。”窗外的雪越下越大，将整个世界染成一片纯白。我知道，楼下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那里。沈聿舟已经在雪地里站了三个小时。从阵痛开始，他就守在医院门口，隔着玻璃望着产房的方向，像一尊不知疲倦的雕塑。医生来劝过几次，他只是摇头，说要等我平安出来。我没让他进来。“清宴，让他进来看看孩子吧？”母亲终究心软，看着窗外那个落满雪花的身影，轻声劝道。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，沈聿舟正抬手抹掉脸上的雪，指尖冻得通红。他穿得单薄，黑色风衣上积了厚厚的一层雪，却浑然不觉，只是一瞬不瞬地望着楼上。“不必了。”我收回目光，轻轻抚摸着保温箱的玻璃，“妈，他是孩子的父亲，这是事实。但这不代表，我们要重新扯上关系。”母亲叹了口气，不再说话。出院那天，沈聿舟依旧等在楼下。他手里捧着一束白玫瑰，花瓣上还沾着雪粒，像是刚从雪地里采来的。“清宴。”他迎上来，声音沙哑得厉害，眼睛里布满红血丝，“恭喜你。”我没理他，让护工抱着孩子，扶着母亲径直走向早已叫好的出租车。“孩子叫什么名字？”他跟在后面，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，“我查了字典，‘安’字很好，平安的安。”我拉开车门的手顿了顿，回头看他。雪光映在他脸上，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下的青黑和胡茬。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，如今像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，只剩下挥之不去的疲惫和落寞。“他叫林念安。”我淡淡开口，“思念的念，平安的安。”跟他，没有半点关系。沈聿舟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，手里的白玫瑰簌簌落下几片花瓣，在雪地上显得格外刺眼。他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终却只是看着我们的车缓缓驶离，像一座被遗弃在风雪里的孤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