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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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最终还是没有告诉秦岚，我不是沈月升。或许，让她活在幻想里，对她来说，是最好的结局。我给她办了长期住院，预交了一大笔费用。走出医院的时候，阳光正好。我深吸了一口气，感觉胸口的郁结之气，消散了不少。我去看守所，见了沈月升一面。她瘦得脱了相，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神采，只剩下麻木和空洞。隔着玻璃，我们对视了很久。“妈她怎么样了？”她先开了口，声音沙哑。“她很好。”我说：“她以为你回来了，每天都很开心。”沈月升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。“对不起”她哽咽着说：“姐，真的对不起”这是我第一次，从她口中听到道歉。我没有回应她。有些伤害，一旦造成，就永远无法弥补。“你以后，有什么打算？”我问。她摇了摇头：“我不知道。我什么都不会，什么都没有了。”是啊，她从小就被当成公主一样养着，十指不沾阳春水。现在从云端跌落，未来的路，对她来说，注定是艰难的。“照顾好自己吧。”这是我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。探视时间结束，我站起身，准备离开。“姐！”她突然叫住我。我停下脚步，回头看她。“那个u盘里的视频后面还有一段，被妈删了。”我心里一动。“后面说了什么？”沈月升的嘴唇动了动，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。“爸在忏悔，他说当初不该听妈的。他说，其实从小身体不好的那个，是你。”我愣住了。“妈删掉的，是她自己说的话。”“她说，你生下来就带病，是个累赘，反正也养不大，不如就当没你这个女儿，把所有的好运都留给我。”“她说，这是为了我们家好。”“他们不是不爱你，她学着父母的口吻，说道，他们只是更爱一个没有瑕疵的未来。”我站在原地，脑中一片空白。那个荒谬的理由，痛得我无法呼吸。原来，这才是真相。不是因为我健康，所以理应被牺牲。而是因为我“活不久”，所以一开始，就被放弃了。多么荒唐，多么可笑。我看着沈月升，突然笑了起来。笑着笑着，眼泪就流了下来。他们不是不爱我。他们只是，更爱他们自己。爱他们那个完美的，用金钱和谎言堆砌出来的“公主梦”。而我，从一开始，就是那个梦的牺牲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