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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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我借警察姐姐的手机给李老师打去了电话。得知我的情况后，她立即动身，赶最近的一班高铁，在几小时后来到了我身边。我问道：“李老师，你是不是认识奶奶？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？”“你奶奶啊”她叹了口气，“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刀子嘴豆腐心的人。”原来三十年前，李老师也是村里少数考上高中的女孩。她爸妈死活不同意，说女孩子读书没用，要她嫁人换彩礼。“那天我蹲在河边哭，你奶奶扛着锄头路过。她二话不说就去了我家，指着我爸鼻子骂了三个钟头。”最后奶奶掏出了全部积蓄，摔在李老师爸面前：“这丫头我供了！以后出息了让她还我！”“后来我考上师范，第一个月工资就还了你奶奶。”李老师笑着摇头，“结果她转手就全存进了银行，说是给小雨留着。”想起那个面冷心热的小老太太，我不禁眼睛发酸。“你高考前三个月，”李老师突然压低声音，“你奶奶半夜来找我，说家里要出事了。”那时爸妈就和陈家谈好了价钱，等我高考完就把我嫁过去。奶奶知道拦不住，只能想了个狠招，提前把我赶走。“那会儿她天天往我这儿跑，把留给你的钱全都交给我。”李老师递给我一张纸：“这是她记的账本，你看看吧。”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记着：【3月日，取定期，给小雨存学费】【4月2日，卖老母鸡，给小雨生活费】【5月日，卖金镯子，，给小雨上大学用】我盯着那个金镯子的记录发呆。那是奶奶的妈妈留给她的最后一件东西，她平时爱护地要命，我从来没见她摘下来过。“其实你复读的钱，全是奶奶出的。”李老师看向我，“她特意嘱咐我，就说是我资助的，怕你知道真相不肯要。”“她怎么不早告诉我”我嗓子哑得厉害。“告诉你？”李老师苦笑，“你奶奶太了解你了。要是知道她在帮你，你肯定二话不说就跑回来，那不正中你爸妈下怀？”“对了，”李老师突然想起什么，从里屋抱出个铁皮盒子，“这是你奶奶放我这儿的，说等你考上大学再给。”盒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几沓现金，最上面压着张纸条：【给我孙女买台好电脑，记得买绿色的。】奶奶不知道电脑没有绿色的，但她知道，我喜欢绿色。我再也忍不住，“哇”地一声哭出来。积攒多年的委屈，全都化成了止不住的泪水。“你奶奶最后那段时间，天天盯着电视看天气预报。”李老师轻轻拍着我的背，“南方下雨她怕你起湿疹，出太阳她又怕你中暑”我哭得更凶了。原来，在我以为被全世界抛弃的时候，一直有人隔着万水千山，默默为我忧为我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