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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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我爸的脸色彻底黑了，他闹羞耻怒，直接给了我一巴掌。“啪！”我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，耳朵里嗡嗡作响。额头上的血混着新涌出的眼泪，流进嘴里，又咸又腥。“老子养你到十八岁，花了多少钱？”“给你吃给你穿，多多少少花了几十万。”“现在给家里花几个钱，你还算起账来了？”我爸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。“你个养不熟的白眼狼！当初生你的时候就该直接把你掐死，养你这么大浪费老子的钱！”又是这句话。掐死我。多么熟悉啊。我听了二十多年，可还是心痛的快喘不过气。五岁那年，我羡慕地看着邻居家女孩的新洋娃娃，回家哭着也想要一个。他一脚踹翻了小板凳，“再哭？早知道你这么烦人，生下来就该直接掐死！”初中，我月考失利，从年级第一掉到第三。他把成绩单摔在我脸上，“考这么点分还有脸吃饭？掐死你都嫌浪费力气！”高中，有男同学顺路送我回家，在巷子口被他撞见。他不问青红皂白，拽着我的头发一路拖回家，“敢学人家早恋丢我的脸？看我不掐死你！”高考填志愿，我第一次鼓起勇气，想选自己喜欢的中文系。他把我的志愿表撕得粉碎，指着我的额头骂，“翅膀硬了想飞了是吧？我当初就该掐死你这个不孝女！”从选择专业到选择工作，每一次，只要我的想法和他相悖，他都想掐死我。我想，如果不是我每一次都听话的话，我大概在出生的时候就死了次。可我后来才明白，他不是想掐死一个不听话的孩子。他想掐死的只有我这个女儿。弟弟哭闹着要最新的游戏机，我爸笑着买了。弟弟考了倒数第一，我爸拍着他的肩膀鼓励他下次加油。弟弟把隔壁班的同学打进了医院，我爸赔了钱，回家连句重话都没说。他从没想过要掐死他。我才是我爸口中那个浪费粮食的，多余的，该被早早掐死的人。但这一次，我不想听话了，也不想妥协了。如果他能掐死小时候的我，那就去吧。心忽然平静了下来，有着说不出轻松。我抬起手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。没有再理他，拉着我的行李箱走了出去。“你敢！”我爸在我身后气急败坏地咆哮。“你翅膀硬了是吧？”“你今天敢走出这个门，以后就永远别回来！我没有你这个女儿！”我头也没回，大声喊。“好。”这个好字，我说给他们听，也说给过去的自己听。我确实翅膀硬了，我已经不想再忍受了。这个糟糕的家，谁爱要谁要吧。我不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