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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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他隔绝了内外，保全了天下万民。完成这最后使命后，他才寸步不离地将我拢在怀中，仿佛要将我嵌入骨血。我想起那个雪天，我在梅园练刚和他学的剑，他静静看到最后，才走出来为我拂去发间落雪，眼中的欣赏毫不掩饰：“阿灵，你的剑，和你的心一样，都是自由的。永远别让任何人将它关进笼子。”我也想起那次围猎后，他带我登上山巅，指着万家灯火，对我讲述他修运河、重整山河的抱负。他说：“阿灵，这条路很难，我需要你陪我。不只是妻子，而是作为我的眼睛，我的心。”他以自己仅剩的龙气和寿元为代价，将那颗菩萨骨心，炼化成了一枚剔透无比的同心骨锁。他说：“阿灵，朕要将我们溃散的魂魄，永远锁在一起，再也不分离。”在魂魄彻底消散前的回光返照中，我终于想起了所有事。大婚之夜，他喂我喝下的，并非毒药。那是滚烫的，他自己的龙髓。而真正让我肉身消散的是嫁入东宫时父母给我灌下的另一碗汤药。他发现时，为时已晚。他是在试图改造我这太岁之躯。他知晓我家人要用我献祭，那碗龙髓，是我当时唯一的生机，也是他为我设下的，一个长达十一年的血契。他将我的魂魄与他的命数绑定，为我保下这一点真灵。我记起龙髓入体时，那焚筋锻骨的剧痛。也记起了他眼中，那压抑了整整十一年，直到此刻才彻底爆发的，疯狂的爱意与决绝。天子低头，吻着我逐渐透明的指尖。他告诉我：“从你踏入东宫的那一刻起，朕便知真伪。”“因为琼玉的饿鬼之气，会脏了朕的轮回。”我轻轻睡着在手掌上，在我们当年一起手植那颗桃树下，树，已亭亭如盖。这一日，怎的怎么快啊，我那沥血剜肉的十一载，却仿佛只是一瞬。李砚将我抱起，他不顾自己龙体的溃散，向天地宣布，要以这被彻底封锁的皇城与腐朽的龙脉为祭品，与我，举办一场绝世冥婚。他册封我为他唯一的净世神后。他为我取净世为号，与自己死后镇狱的谥号遥相呼应。寓意着，他以皇族最后的血脉为代价，洗净了这片土地百年的宫怨。而他，将为我镇守黄泉，永世为基，护我安宁。我没能等到仪式结束。但在那万魂齐贺的嘶吼声中，我这非人的魂魄，第一次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圆满。我的魂魄，最终化作了漫天金光。在那金光之中，我看到他捧着那枚小小的同心骨锁，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，一步步踏入了皇城中心。那因地脉崩塌而形成的、用以镇压万鬼的无尽深渊。他以帝王之身，化作了救世的最后一道龙印。史书记载，大业王朝末代帝王李砚，于宫中行禁术，一日之内，皇城化为鬼域深渊，从此与人间隔绝。然天下，却因此得享五百年太平。无人知晓。在那永世的镇压之下，在那无尽的黑暗之中。他终于，牵到了她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