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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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我爸——十殿阎罗王包拯，那张黑脸在听到我那声“爸”后，明显抽了一下。“谁是你爸？好几十年不回家，乱认爹？”他眼一瞪，声如洪钟：“扣你二十年阳寿信不信？”他作势就要往那破本子上划拉。“爸，是我，包仁，我错了，以后常回家看看行不行？”我无奈地重复。我爸动作顿住，眯起眼，上下打量我，眉头拧成个疙瘩：“这还差不多，你小子怎么跑这来了？阳寿尽了？不对啊…”他手指头飞快地在那本破册子上点着，嘴里念念有词：“…包仁…包仁…哦！在这儿！阳寿十万八千岁，还有不少年好活呢！你来这鬼地方旅游？”他嗓门大得出奇，震得周围黑雾都散开些。这接地气的质问，让死寂凝固的空气裂开一道缝。“噗…哈哈哈哈！”顾明朗第一个爆发出歇斯底里的狂笑，眼泪都飙出来了。他指着我爸，又指着我，笑得直不起腰：“老包！你他妈真是个人才！为了活命，连亲爹都敢编！还阎罗王？哈哈哈！请这么个老头演员花了多少钱？一天两百够不够？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！还阳寿十万八千岁？你咋不说你能活到天荒地老呢！”他这一笑，像是点燃了导火索。白广海脸上横肉抖动着，也挤出鄙夷的嗤笑：“包仁，你这套把戏，骗三岁小孩呢？找个老棺材瓤子，拿本破书，就敢冒充阎王爷？当我们是傻子？”那几个壮汉从“畜”字的惊恐中稍微回神，也跟着起哄：“就是！吓唬谁呢！”“阎王爷长这样？我看是扫大街的吧！”“包仁，你这戏太烂了！”一片哄笑声在地府阴冷的空间里回荡，格外刺耳。只有白婉没笑。她死死盯着那个叫芳芳的女鬼，脸色白得像纸，嘴唇哆嗦着：“你…你刚才说…明朗十年前…为了追我…杀了你？是真的？”芳芳空洞的眼神转向白婉，声音依旧平板无波：“是，他开车撞晕我，怕我报警纠缠，坏了他追你的好事，就把我拖回家，亲手捂死的，我飘了十年，就等今天。”“你放屁！”顾明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猛地跳起来，指着芳芳尖叫：“鬼话！全是鬼话！婉儿，别信她！她就是包仁找来害我的！这老头也是！都是假的！”白婉却像没听见顾明朗的咆哮，只是看着芳芳那张惨白却年轻的脸，又看看顾明朗扭曲狰狞的表情，眼神一点点碎裂。她突然尖叫一声，扑上去就抓顾明朗的脸：“顾明朗！是不是真的！你说啊！是不是你杀了她！你这样一个丧心病狂的人，竟然让我老公给你抵命？”“婉儿！你疯了！信鬼不信我？！”顾明朗狼狈地躲闪，脸上被抓出几道血痕。场面瞬间乱成一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