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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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拴柱没给我太多寻思的时间和机会，就成功让我有了身孕。我的喜悦在看到他热切的眼神时，全部熄灭。他掐着我的下巴，“这一胎，你一定要给老子生个女娃。男娃咱们日后再要。”我推开他捂着肚子就往祖神庙跑。双膝重重跪在青石砖上，头也磕破。我只求生个男娃。因为男娃，不用发长生芽。他可以选择离开这儿，凭自己的双手生活。我的孩子，只要能平安健康就好。我笨拙的想了个主意。老话说酸儿辣女。我吃最酸的李果，酸枣，酸汤面，酸萝卜。胃酸的难受，吐了再吃。拴柱不高兴了。扯了喜媪来给我看。喜媪是专管村中生娃娃的，她黄褐色的眼珠闪了闪，笃定道：“是女娃！”我一屁股坐在凳子上，天旋地转。完了，完了！二叔高兴，逢人就要告诉他家新添芽女，以后吃喝不愁。夜里，我坐在窗前。月光笼在身上，更冷了。背伤沟壑粗粝，已经长好。可剥皮之痛，仿佛始终都在。马上，我的女儿也会有那样一日。最后我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不带她来世上。磨稻子的时候，我用石磨杆狠狠撞肚子，一下，两下，三下一下比一下轻。眼泪模糊双眼我做不到！纠结了半年多，我生产了。神婆预言没错，是个女娃。健康乖巧的女儿。拴柱抱着小小的生命，双眼放光。他给女儿取名“宝珠”。“这是老子的棺材本啊！”我虚弱无力的别过头，被窝里的双手握紧拳头。我就是女儿的铠甲。出了月子，我先去找神婆打听做芽女的时间和要求。神婆说，村里所有女娃都要做芽女。后背伤了就用其它部位。大腿，胸脯，肚皮不过那样更危险。至于发芽时间，是自己选的。一周岁的“抓周礼”上，没有笔墨、刀铲，没有金银、细软。只抓竹牌，各种形状的竹牌写的都是数字。从五到十八。抓到几，就几岁发长寿芽。回家后，我绝望的抱着女儿跪在拴柱面前。“有我那张皮子，咱家年年不缺口粮。赶在没有芽女的年份，巫佬拿出来用一次，还能分不少钱。剥皮的痛，我实在舍不得女儿。我们把她送走吧！”不等我说完，拴柱把手中的酒杯一摔，“你疯了吗？说什么胡话。能生在咱们村子做芽女，那是多大的福分。一点皮子就能换肉换钱。”“趁早打消你那些想法！好好养大宝珠。”我自然要好好养大女儿。但我绝不让她当个物件任人宰割。也不会成为一个窝囊男人的“粮袋子。”我抬起头，擦干了眼泪。冲拴柱笑了一下。生了女娃，村里会给很多补贴。这几年新生的女娃越发少了，村长一高兴，多给拴柱添了头母羊。为了“日后”的好日子，拴柱舍得给我补营养。奶水足，女儿养的白胖，更讨人喜欢了。转眼，就到了女儿的抓周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