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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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面对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的赵凯，母亲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。她甚至没有弯腰去看那张已经血肉模糊的脸。他只是对着旁边的保安挥了挥手。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立刻上前，一左一右，像拎小鸡一样，把瘫软如泥的赵凯从地上架了起来。赵凯还在徒劳地挣扎，嘴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求饶声。母亲重新拿起了麦克风。她看着台下所有的人，也看着那个被架起来的、他曾经寄予厚望的学生。“设立‘如歌助学基金’，是为了纪念我的丈夫。”她的声音很平静，像是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往事。“他生前最大的愿望，就是能帮助那些和我们年轻时一样，家里穷，但是有才华、肯努力的孩子，让他们能靠读书改变命运。”“赵凯，你是这个基金成立以来，我们资助的第一个特优生。”母亲的目光，终于落在了赵凯的身上。“我亲自面试的你，我记得你当时说，你以后要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，要回报这份善意。”“我欣赏你的才华，也相信你的承诺。所以我破格把你安排进公司，让你从管培生做起，一路提拔到总监。”“我以为，我看到了一个励志故事的圆满结局。”母亲说到这里，停顿了一下。整个会场，鸦雀无声。所有人都听出了这份平静之下，那被背叛的巨大悲哀。我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。我想起了小时候，父亲拉着我的手，告诉我，这个世界上，善良比聪明更重要。可是，那个被我们家最大善意浇灌出来的果实，却成了最毒的毒药。“我本来以为，你只是贪婪。”母亲继续说。“直到今天，我才知道，你不仅贪婪，你还无耻，你还恶毒。”“你践踏的，不只是我的儿子。”“你践踏的，是我的丈夫留在这世界上，唯一的善良和念想。”说完，母亲从口袋里拿出了她的手机。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，只是按下了播放键。一段录音，通过麦克风，清晰地在整个会场里回荡。录音的开头，是我那句简短的话：“妈，你十几年前去乡下资助的那个学生，他好像真的疯了”然后，是几秒钟的沉默。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录音到此为止的时候，赵凯那猖狂、尖利、刺耳的笑声，毫无征兆地炸响。“江辰你可真会演！”“一个孤儿院出来的货色，也敢在我面前演戏？”“这块表，从今天起，就是我赵凯的了！”“钥匙呢？拿来！当然是替你‘保管’！”“你他妈给脸不要脸！”“在公司里，我就是你的天，你的神！”一句句，一声声，都是他亲口说出的话。那嚣张的语气，和他此刻被保安架着、面如死灰的样子，形成了最讽刺、最滑稽的对比。原来，母亲那天没有挂断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