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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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可我偏偏最死心眼，打定主意一心待嫁。如今恍然，刘成风娶的不是自己喜欢的人，当然不在乎。姜还是老的辣，可惜我今天才懂得他们说的是对的。不过也幸好。还好，在六十岁这年我幡然醒悟。他还想说什么，却突然被我手机急促的铃声打断。我随手接起，传来女儿惊慌失措的声音：“妈，你快回家，小宝着凉发烧得脑膜炎了！”我脑袋嗡的一声，等回过神自己已经坐在去机场的出租车上了。前两年女儿女婿工作忙，刘成风工作忙，小宝出生后基本全交给退休的我。女儿再没心没肺，可外孙子是我含辛茹苦带大的，叫我怎么不担心。一路上我提心吊胆，急的胃部隐隐作痛。家里的城市还在下雨，车一停在小区门口。我顾不上避雨匆匆往外跑，结果一脚踩空滑倒在路边。急忙拐过弯的车主往我身上骂：“死老太婆，不长眼，活够了也别碰瓷我啊。”我佝偻着腰心急如焚讷讷道歉后一瘸一拐的往单元楼走。等到了楼下，我全身也已经湿透。直到钥匙插进锁孔，转动前的下一秒，我听见里面的欢声笑语。“妈妈，你为什么让我装病啊，老师说小孩子不能说谎。”外孙子的声音。“乖小宝，你不想外婆吗？你装病妈妈就带你买你想要的手表。”女儿欣蕊哄劝着，完全没了手机里的慌张。女婿似是不认可，起了争执。“你教小宝撒谎，有你这么当妈的吗？”欣蕊叹息，“我不也是觉得林阿姨可怜吗？”“咱妈当年横插一脚，搞的咱爸和林阿姨就这么散了，我心里愧疚，再说，只是给林阿姨一个婚礼，又不是真的结婚，我不想让咱妈打扰他们。”女婿听了沉默一会，“我还是觉得不太好，就这一次吧。”我瞳孔骤缩，瞬间感觉整个世界在天旋地转。所以他们是知道刘成风不是去出差的。底下的外孙听到什么，雀跃的欢呼：“是那个香香的林外婆吗，我喜欢这个外婆！”欣蕊似乎被逗笑，“为什么呀小宝？”“林外婆让我玩手机，身上还总是香香的，不像外婆，身上臭臭的，和厨房一个味道！”“每次外婆碰我都腻腻的，脏！”外孙天真的说着。我心里好像破了个窟窿，呼呼吹着风，吹得我手脚冰凉。湿透的衣服，隐隐作疼的脚踝，无不彰显着我的难堪可笑。我马不停蹄赶回来，竟是为了这些人？我相濡以沫的丈夫，疼爱的女儿和带大的外孙，全都站在我的对立面。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，他们享受着我的付出，又不喜于我。活到老年，我才觉自己可笑至极。我缓缓转动钥匙打开门。屋内三人大惊失色，沉默扑满整个房间。外孙额头的退烧贴甚至只滑稽的贴了一半。我蹒跚着走近外孙，确认他没有发烧后温声开口：“那以后让林外婆当你的亲外婆好不好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