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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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子在继妹林如婉一日赛一日的张扬里过去。她成了林府一道刺眼的风，所过之处必留下“侯府采买的缎子”、“侯爷赏的点心”之类的话头。那方绣着“宋”字的旧帕子更是她的宝贝，时不时在我眼前晃。府里的风开始歪斜，下人们看我的眼神也掺上了怠慢。小秋气得跺脚：“小姐，您就由着她？”我拨弄着素银簪子，看着窗外母亲栽的海棠树：“急什么？爬得高，摔得才狠，才响。”我唇角微勾，眼底却冰凉，“她的‘好日子’，在后头。”侯府老夫人寿宴，请柬送到林府。我正试戴珍珠头面，突然，门帘“哗啦”被掀开，林如婉一阵风似得刮进来，目光钉在我鬓边的珍珠上，酸溜溜道：“哟，姐姐要去侯府赴宴？”她视线扫过我妆台的描金请柬，脸一沉，尖声道：“我的呢？侯爷没给我送？”她硬生生把“宋郎”咽了回去。父亲坐在太师椅上喝茶，闻言抬眼扫过我们，眉头习惯性蹙起，带着对后宅琐事的不耐。茶盏盖“叮”一声脆响。“婉姐儿，”他声音沉沉，“侯府寿宴，无帖莫去。在家待着。”语气不容置疑。“爹！”林如婉像被踩了尾巴，“凭什么她能去我不能？我可是我可是”那句“未来主母”在父亲严厉目光下卡住。她转向我，指着我厉声道：“林清梧！是不是你搞的鬼？你嫉妒我！毒妇！”我平静迎着她怨毒的目光，指尖拂过请柬上“林清梧小姐”几个字：“妹妹这话没道理。侯府下帖自有规矩，岂是我能置喙？”我抬眼看向父亲，带点恰到好处的疑惑，“父亲说得是。无帖硬闯有损林家清誉。不过妹妹与侯爷情谊深厚，想必侯爷自有安排？帖子另备了？”最后一句很轻，眼神飘向林如婉。林如婉像抓住救命稻草，眼睛瞬间亮了：“对！一定是！侯爷答应今日给我名分！”她挺直腰背，仿佛看到自己华服加身、万众瞩目的景象。“爹！”她转向父亲，语气强硬，“我非去不可！侯爷在等我！您拦我，就是断我前程，断林家攀附侯府的机会！”父亲被她顶撞得脸色铁青，指着她哆嗦：“你混账！”“老爷息怒，”继母王氏适时上前，温言劝抚，“婉丫头年纪小，被情意冲昏头。”她眼风扫过我，伪善地担忧，“清姐儿那话，也有几分可能。万一真是侯爷安排，我们拦着，拂了侯府面子，对清姐儿婚事也不好。”这番话软硬兼施。我爹喘着粗气，眼神在我和林如婉之间逡巡，怒色渐被算计取代。他最终重重一哼，甩袖背过身，声音厌烦：“罢了！要去便去！婉姐儿，出了差错，我饶不了你！清姐儿，”他生硬吩咐，“你看顾她！”“多谢爹！”林如婉狂喜，得意地睨我一眼。“是，父亲。”我福身，眼底冰冷。看顾？自然要好好“看顾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