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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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我拉着行李箱，坐在了路边的长椅上，眼泪止不住得流。很早之前，妈妈虽然对我严厉，可也是爱我的。我第一次学骑自行车摔得膝盖流血，她板着脸训斥我“笨手笨脚”，却蹲下身，小心翼翼地给我清洗伤口。我考试得了满分，她虽然只是淡淡一句“下次继续保持”，却在晚饭时，默默把我爱吃的糖醋排骨推到了我面前。那时她看似不近人情，可却总带着笨拙的关切。但这一切，都在表妹沈楠来家里的那天，彻底变了。沈楠来的第一天，我妈看似商量实则不容置疑地开口：“你的房间大，有空调，就让给楠楠住，你搬到书房旁边那个小房间去。”她没给我拒绝的机会，就开始动手收拾我的东西。那个小房间，狭窄得只能放下一张单人床和一张书桌，因为没有窗户，夏天闷热得像蒸笼，冬天却冷得像冰窖。我看着沈楠搬进原本属于我的卧室里，隐约感觉到什么在悄悄改变。再后来，我的新衣服，只要沈楠多看一眼，转眼就会出现在沈楠身上。我的零花钱，总有一部分“理所当然”地要给沈楠买零食、买文具，即使她自己也有零花钱。饭桌上，最后一块排骨，永远会自然而然地被夹进沈楠碗里。我的愿望永远排在沈楠的喜好之后。我妈的目光，只追随着沈楠。对我，则只剩下越来越越来越严苛的要求，和“你让着点妹妹”。直到最后，我妈甚至逼我让出重点高中的机会。初三那一年，我拼尽了所有力气，才拿到了全省顶尖高中的录取通知书。我捏着用无数个日夜的努力才获得的通知书，小心翼翼地放在我妈面前，期待着她的赞许。可她只是拿起来看了看，目光就落在旁边安静写作业的沈楠身上。我妈平静开口，语气像让我让出房间那天一样不容置疑：“宁宁，你的成绩一向好，底子扎实，就算去次一点的二中，妈相信你也一定能考上好大学。可楠楠不一样，她基础差，再没个好环境，就真完了”我的心猛地一沉。她顿了顿：“你是姐姐，你就懂事一点让让她，把你的名额给楠楠吧”后面的话，我已经听不清了。耳朵里嗡嗡作响，眼前我妈那张熟悉的脸，变得无比陌生。“让给她？”我不敢置信，声音颤抖，“可是妈，这是我自己努力考上的，我凭什么让给她？！”“凭她是你妹妹！凭她没妈！”我妈的声音猛地拔高，带着恼怒，“不就是个学校吗，是金子在哪都能发光！你怎么就不能体谅体谅你妹妹的难处？”我的反抗终究是徒劳的。最终，我的未来还是被我妈轻易地牺牲掉，去填补了沈楠的窟窿。几天后，我提前回了学校。一个星期过去，我妈都没有联系我，别说一通电话，就是连一条消息都没有施舍给我。我忍不住想，要是离家出走的人是沈楠，我妈会这样吗？可两个月后，我妈却给我打来了电话。只是，这次她带来的消息，实在让我难以接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