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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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乐芙心头一紧，看见神像后的阴影里，居然倚靠着一个人影！她下意识地屏息凝神，仔细看去。那人似乎昏迷着，毫无声息。一身墨色锦衣多处被利刃划破，深色的布料上一块块凝固的暗红尤为刺目。是血！他肩头还插着半截断箭，伤口周围的衣料被血浸透后又被冻得硬挺。楚乐芙的心跳得飞快，过往的阴影瞬间攫住了她，几乎让她立刻想要转身逃离这是非之地。可目光落在那人苍白如纸的脸上，她脚步顿住了。见死不救……她做不到。尤其在她亲身经历过那般无助的绝望之后。她小心翼翼地靠近，蹲下身，试探了一下他的鼻息，极其微弱。所幸自己带的小包裹里面有一些简单的伤药和干净的布条。处理伤口时，她的动作意外地熟练且稳定。整个过程，那人在昏迷中只发出几声极轻的闷哼，剑眉紧蹙，显是极痛，却并未醒来。楚乐芙将自己的斗篷盖在他身上，又将水囊在火边烘暖，一点点润湿他干裂的嘴唇。风雪肆虐了整整一夜。楚乐芙几乎未曾合眼，不时探试男子的额温。后半夜，他还是发起了高热，浑身滚烫，唇间溢出模糊不清的呓语。她一遍遍用冰冷的布巾为他擦拭额角和脖颈，喂他喝下融化的雪水，将所剩不多的退热药丸小心喂给他。直到天光微亮，风雪渐歇，他的高热才慢慢退去，呼吸也变得平稳了些。男子醒来时，已是第二日午后。雪后初霁，稀薄的阳光从破庙的缝隙漏进来，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尘埃。他睁开眼，眼底瞬间划过一丝警惕与锐利。他目光扫过身上洁净的包扎，盖着的女子斗篷，以及不远处正用小罐煨着药草的楚乐芙。“姑娘……”他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厉害，“是你救了我？”楚乐芙闻声回头，见他醒来，脸上并无太多表情，只轻轻点头：“醒了就好，你肩箭伤颇重，失血过多，又引发了高热，还需静养。”她将温好的药汁倒入一个粗瓷碗中，递过去，“山里寻的草药，对退热和伤口有益，趁热喝了吧。”男子接过药碗，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她的，冰凉一片。他垂眸看了一眼碗中深褐色的药汁，没有犹豫，仰头一饮而尽。苦涩的味道让他微微蹙眉。“多谢姑娘救命之恩。”他将碗递还，“在下姓顾，名允辞，京城人士，此次南下经商，不料途中遭遇匪人，护卫拼死相护，我才得以脱身，谁曾想又遇暴风雪，若非姑娘，顾某恐怕已命丧于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