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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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不可能”陆泽远看着那具被抬上担架的尸体，又猛地回头。我原本站立的地方，空空如也，只剩下一阵黄沙。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。沈书语也面色僵硬，两人一道，踉踉跄跄地朝着搜救队那边跑过去。沙漠干燥气候，发现得又早。我的尸体除了擦伤，依旧面容清晰，神态安详。好像，只是睡着了。“不、不可能”陆泽远喃喃自语，眼神涣散：“怎么会是乔依？怎么可能！她明明、明明这一天都和我们在一起”“是啊，乔小姐明明刚刚还”沈书语的声音也带着颤抖。“节哀。”一名救援队长走了过来，将一份失踪人员的登记表递到他们面前。表格上，白纸黑字，清清楚楚。失踪参展商：乔依。失踪时间：今日，沙尘暴期间。沈书语看着我的名字和我安详的脸，下意识捂住了嘴。而陆泽远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，一片空白。他终于反应过来。原来这短暂的相处，竟是我最后的执念。那个和他争吵，被他羞辱，最后还祝福他的乔依，只是一个弥留世间的鬼魂。“怎么可能！她那么胆小，打雷都怕得睡不着，她那么在乎那些工人她怎么、怎么可能舍得去死”他踉踉跄跄地扑向担架，伸出手，颤抖着，想去碰触我的脸。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我冰冷的皮肤时，一个东西，从我口袋里滑了出来。是一个被磨得光滑的旧布袋。布袋摔在沙地上的瞬间，里面的东西就散落了一地。几片被精心压平的茶叶，一张写满了人名的泛黄纸条，还有一张早已褪色的，两个年轻人的合照。他颤抖着弯腰，捡起了那张照片。是大学时我们去爬山拍的，那时候他背着我，两个人都笑得像傻子。照片背后，是小心贴好的胶带。这张照片是五年前他离开时，亲手撕碎丢到楼下的。他以为早就丢了，没想到乔依全都捡了回来，还细心粘好，一直留着。他又捡起那张纸条，上面是茶园所有工人的名字，后面标注着他们孩子的学费，老人的药费密密麻麻，全是她要承担的责任。他终于明白了。她背着这个破布包，来到这场茶会，只为了背水一战。为那些工人，为那个摇摇欲坠的茶园，为他们曾经共同的梦想。原来乔依一个人撑了这么久，这么久。而他就这么任性地把她丢在原地，一走，就是五年。“噗通”一声。陆泽远双腿一软，跌坐在了沙地上。“泽远，你”沈书语走过来，想把他扶起来。陆泽远却说不出一句话，只是死死地盯着手里的照片不停摇头，在乔依的尸体前，挥开了沈书语伸来的手。沈书语沉默了。她站在陆泽远身边，看了看地上的遗物，又看了看担架上乔依苍白的脸。过了很久，她才轻声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一丝：“陆泽远，你老实告诉我。”“乔依是不是就是你说的那个，为了守着破茶园，把自己活成苦行僧的傻姑娘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