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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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明羲死后，京城的风波渐渐平息。三皇子谢明渊，众望所归，被正式册封为新太子。他励精图治，颇有明君之相，朝野上下，一片赞誉。他做的第一件事，就是为顾家正名。我兄长顾远，被追封为“忠武王”，以亲王之礼重新安葬。雁门关战死的数万将士，牌位悉数请入忠烈祠，世代供奉。我的父亲，老镇国公，也被追赠了无上的荣耀。顾家，再次站上了大周荣耀的顶峰。新皇登基大典之后，谢明渊召我入宫。他已经不是那个需要与我秘密结盟的三皇子了，他身穿龙袍，头戴冠冕，是这天下最尊贵的男人。他屏退了左右，偌大的宫殿里，只剩下我们两人。“知晚，”他走下台阶，来到我面前，目光灼灼，“如今，这天下安定了。但我的后位，一直悬空。”他握住我的手，声音温柔而真诚：“我知你心中有伤，但我愿用一生来治愈你。嫁给我，做我的皇后。从此以后，我们共享这万里江山，再也无人敢欺你分毫。”他的眼中，有帝王的深情，也有男人的期盼。换做任何一个女子，恐怕都无法拒绝这样的诱惑。我却缓缓地，将手从他的掌心中抽了出来。我对着他，盈盈一拜。“陛下厚爱，臣妹心领。但臣妹心中，早已无男女之情。前半生为情所困，险些万劫不复，后半生，我只想为自己，为顾家，为大周的边境而活。”我抬起头，目光清澈而坚定：“臣妹恳请陛下，准许我脱离皇家宗室，恢复顾氏之名。并允许我，为兄长守陵三年。”谢明淵定定地看了我许久，他眼中的光芒，渐渐从炙热变为理解，最后化作一丝无奈的苦笑和深深的敬重。“好。”他点了点头，“朕，准了。”他没有再强求。他知道，笼中的金丝雀，一旦尝过天空的滋味，便再也不会回头。第二日，圣旨下达。我，顾知晚，不再是先太子妃，而是恢复了顾家大小姐的身份。同时，皇帝下了一道震惊朝野的旨意：册封顾氏知晚为“护国长公主”，地位等同亲王，食亲王俸，掌顾家军，可见君不拜。我成了大周开国以来，第一位不是由皇帝亲封，而是凭赫赫战功和滔天冤情换来无上荣耀的异姓长公主。三年后，守孝期满。我没有留在繁华的京城，享受那份尊荣。我换上了一身玄色劲装，束起长发，佩上兄长那把被修复好的佩剑，奔赴北境。夕阳西下，我站在雁门关的城楼上，身后是猎猎作响的顾家军旗。冷风吹起我的发梢，我眺望着关外一望无际的草原，那里曾是我兄长魂断之处，如今，已是一片祥和。脚下，是绵延万里的坚固城墙。身后，是灯火璀璨的万里河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