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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戚聿理紧紧攥着姜鹿灿的手腕，几乎是拖拽着她，一路狂奔进幽暗无人的树林深处。姜鹿灿浑身脱力，像被抽走了骨头，踉跄着向前扑倒。——如同断线的风筝，直直坠向前方那深不见底的洞口。剧痛从手腕脚腕处炸开，她挣扎着想向外爬，可四周只有冰冷湿滑的岩壁和令人窒息的黑暗。隐约间，仿佛有蛇信吞吐的嘶嘶声在耳边萦绕，恐惧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，冰冷的绝望感几乎要将她吞噬。——难道真要命丧于此？就在这万念俱灰之际，头顶一线天光乍现！一道矫健如猎豹的身影，决绝地朝着深洞跃下！姜鹿灿甚至来不及惊呼。戚聿理如同折翼的蝴蝶，带着惊人的重量和速度，重重坠落在她身边，狠狠砸进她濒临崩溃的世界里。也许是因为之前就带着伤，这一摔，他比她伤得更重。整个人瘫软在地，久久无法动弹，有那么漫长的一分钟，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断绝。姜鹿灿脑中一片空白，随即，一点记忆的火花猛地炸开！她看见了。十岁的自己，那个同样渺小无助的小女孩，也曾经跌入过这个深洞。年幼的她，孤零零地，带着被亲生父母抛弃的伤痛，在绝望中哭泣。可回应她的只有越来越浓的暮色，还有脚下失足坠落的深渊。洞底，小小的姜鹿灿却哭不出来了，泪水仿佛被恐惧冻住。因为她看见旁边躺着一个遍体鳞伤的男孩。那一刻，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地占据了她的心：两个人，都要活下去！于是，她用尽全身力气，一点一点爬过去，将那沉重的、昏迷的小小身躯背在自己稚嫩的背上。小手死死抠着湿滑的岩壁，指甲翻裂也浑然不觉，咬着牙，一步一滑，向上攀爬整整两天两夜，她终于爬到了洞顶，将光明和生机带给了背上的男孩。后来她知道，男孩叫戚聿理，一个同样被至亲抛弃的孩子。小小的姜鹿灿曾紧紧攥着他的手，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，却无比坚定：“没关系，我们都要活下去！”再后来，姜鹿灿被养母接走，岁月流转，那个曾与她共历生死的小男孩，渐渐在记忆中模糊了轮廓。而戚聿理，在黑暗中等待了整整二十年，才终于等到他真正期盼的、照亮他生命的姑娘。温热的泪水无声地从姜鹿灿眼中滑落，一滴，又一滴，落在戚聿理毫无血色的脸上。仿佛被这滚烫的泪水灼醒，他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，竟缓缓睁开了眼睛。沾满鲜血的手指微微动了动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轻轻触碰上姜鹿灿的指尖。“你还好吗？”他的声音嘶哑微弱，姜鹿灿刚要回答，洞口上方猛地射下几道刺眼的手电光柱，一个年轻女声带着焦急试探地响起：“戚哥哥？姜姐姐？你们在下面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