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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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夫人拿起旁边整齐摆放在白瓷果盘里的橘子，“还能是什么喜事儿？她守节快满一年，也该盘算后面的事情了。”“尝尝新贡的蜜橘，甜得很。”林雍维看朱夫人纤长的指甲剥果皮不便，伸出手来：“母亲给我。”朱夫人将橘子给他，又继续道：“我替她相看了不少青年才俊，原想着她一个寡妇不容易，特意找了些家世好的，谁知她还看不上。”“最后她竟看中了一个乾州来的举子，家境单薄，但是个正经读书人。”孟嬷嬷在旁边伺候着，插话道：“那举子与她是旧识，说得好听一些，也算是青梅竹马。”林雍维拿着小刀刺进橘肉中，汁液涌出。他慢条斯理的抽了一张丝绢来，将桌上还有刀柄上的汁液擦干净。他的声音比那刀锋还要凉：“姓甚名谁？”“寒门学子，我不记得了。孟嬷嬷，他叫什么名字？”孟嬷嬷弯着腰回答：“姓邓，叫邓仁高。”她低头的时候眼睛与刀锋齐平，连忙道：“大公子把橘子给我吧。”朱夫人笑：“这些事情还是交给旁人做吧。”她只当儿子被伺候惯了，不熟练处理这些事情。林雍维将橘子搁置在一旁，却没收刀，骨节分明的大手拿着那块素色丝绢，来回在刀刃之间擦拭着。刀尖在他指尖划过，他感受到锋利的刺痛在指尖上。他像是在玩一样，将指尖按压在刀尖之上，看得朱夫人直皱眉头。窗外忽掠过一阵秋风，吹得烛火摇曳，无人看清林雍维眼底燃起的一簇幽幽鬼火，瘆亮得令人不寒而栗。令姜第二日便绣好了荷包上的花纹。“只是这样送过去，是不是太简单了些？”令姜想了想，问张嬷嬷。张嬷嬷看了看窗外秋高气爽的天气，提议道：“这几日桂花开了吧？苏娘子要不去摘一些鲜桂花烘干之后放进去。”“味道最能让人印象深刻了，以后邓公子看到桂花，就能想到你。”张嬷嬷笑眯眯的道。“府中有桂花吗？”“老奴记得丹墀居后院的桂花开得正好。”丹墀居令姜指尖在荷包翠绿的竹叶之上摩挲了一下，犹豫着。“这种小事其实也不必惊动大公子，让书然去找聂合说一声便可。”张嬷嬷了然她的顾虑，又道。“也是。书然，你去问问吧，看看丹墀居可否让我们摘些桂花？”书然领命而去。丹墀居，书房内。林雍维正看着手上的公文，忽听窗外传来细碎的说话声。他抬眼望去，透过雕花窗棂看见聂合正与一个着杏色比甲的小丫鬟说话。那丫鬟他认得，是枕泉轩伺候的。不知聂合说了什么，那丫头笑起来，没多久就走了。林雍维把手上的折子合上，踱步走到窗边去：“怎么回事？”聂合走到廊下，行礼回禀：“枕泉轩的苏娘子午后想去后院摘些桂花，遣人来问。”林雍维目光淡淡，“随她们去便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