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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脚步声渐近，隐约传来压低的对话声。其中一个声音异常熟悉。是聂合。“主子，要不敲门看看？苏娘子或许还未歇下。”聂合声音放得极轻，仿佛怕惊动一整片夜色。随后响起的，是林雍维那低沉而克制的嗓音：“都这个时辰了，不必扰她清净。”令姜愣住，握刀的手微微放松，一直紧绷的情绪也随之舒缓下来。“可您特意这个点过来，不就是为了见苏娘子一面吗？”聂合语气中带着不解。短暂的沉默之后，林雍维的声音再度响起，比之前更低沉几分：“我想见她，她却未必愿见我。无妨，先回去吧，明日白天再来。”脚步声逐渐远去，周遭重归寂静，只剩下锅中面条翻滚的细微声响。令姜仍立在墙边，半晌没有动作。她脑海中反复回响着他最后那句话。最终她摇了摇头，提着菜刀转身回到灶前。既然他选择不打扰，她便也只当作从未察觉。锅中的水已沸腾得厉害，她放入几叶青菜，将煮好的面轻轻捞起。热气蒸腾中，她安静地吃完这一碗朴素的热汤面，胃里暖和了，身体也逐渐放松。这一回，当她再度躺回床上，闭上眼睛，那些狰狞的画面竟未再纠缠。夜风穿过窗隙，带来远处若有似无的花香。她在朦胧中缓缓沉入睡眠，一夜无梦。翌日清早，天光初亮，薄雾未散。令姜便起身去了市集。她挑了一只肥嫩的老母鸡，用草绳缚了双脚，拎回小院。书然正扶着门框慢慢走动，一见她手中扑腾的母鸡，先是怔了怔，随即露出讶异之色。令姜却不以为意。她自幼在家帮厨，杀鸡剖鱼这类活计早已做惯。她将鸡拎到院角，取来刀与碗，动作利落，不见丝毫犹豫。书然站在一旁，看得有些发愣。她在林府多年，粗活重活都做过，可厨房里杀生见血的场面，她却极少经历。林府不管是主子的餐食，还是奴婢的餐食，都由厨房特供。眼见令姜手起刀落，母鸡挣扎几下便不再动弹，书然不由得轻声叹道：“苏娘子，您真是太厉害了。”令姜正拧着光溜溜的母鸡拔细毛，闻言抬头，挑眉一笑。她额角沾着些许水光：“早说了我能照顾你，你还不信？”她将处理干净的鸡提在手中，又道：“早上特意去买的，炖了汤，也分半只给碧珠她们送去。”书然听得心头一暖，轻声道：“她们一定欢喜。这些时日我们在医堂用饭，那里的师父做菜如同熬药，清淡得尝不出味来。”令姜点点头，提着鸡转身进了厨房。书然仍闲不住，慢慢挪到厨房门口，看着令姜忙前忙后。令姜回头见她这般，不由失笑，从墙角挪来一张小板凳，按着她肩头让她坐下。“炖汤不费什么事，你不必特意找活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