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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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次听到陈家的消息，是我研究生毕业那天。我穿着学士服，捧着花和室友们拍照。休息的时候，室友看到了一则新闻，啧啧称奇。“现在还有人上助学班的当啊。”室友点开采访视频，我听着声音有点耳熟，好奇凑过去。没想到是陈继业上了新闻。他对着记者，声泪俱下地倾诉自己遭遇的骗局。四年前，陈继业的高考成绩只能上个大专。游戏里的好友告诉他，有办法让他上本科。陈继业就按照游戏好友的指示，一步步注册申请。刚开始他也害怕是不是骗人的，没想到真的发来了一个重本的通知书。一朝功成，一家三口高兴得不行，连我要跟他们断绝关系的事都抛之脑后。热热闹闹办了三天的升学宴，礼金收的手软。到了学校，一切都没问题，宿舍、教学楼、图书馆、校园卡，跟正经考进来的学生一样。悠悠闲闲过了四年，陈继业要毕业了，却拿不到毕业证和学位证。找好的工作也因为他拿不出双证无法办理入职手续。一班人轰轰烈烈闹到校长那，要讨一个公道。却发现学校里根本没有他们的学籍档案。辅导员办公室早已人去楼空。视频最后，放出了当年通知书的照片。室友立刻乐了。“一看就和正经的录取通知书不一样，真的人傻钱多，出国混个水学历也比这好吧。”我也乐了。“嗯，他们一家都是傻子。”陈继业从小到大天资一般，六岁的时候一加一等于二都算不明白。那时候亲戚暗地里谁不说陈家出了个傻儿子。四年前他说录上了好学校，我是有点不相信的。悄咪咪给他看了几个助学班被骗都案例，劝他确认是不是真的被那个重本学校录取了。陈继业表面不动声色，没几分钟，妈就打电话骂我。“你是不是贱啊，继业有点好的你就怀疑这怀疑那，你是不是他姐，怎么就不盼着他点好。”后来事实证明，我不是他姐，不盼着他好。断绝关系后，妈不知道从哪搞到我的手机号，给我拍了陈继业通知书的照片。入学通知书，黑字红底。过去和现在的两张照片重叠在一起，这或许就是因果轮回，报应不爽。这几年，我有时回想往事，发现了很多华点。陈继业看着不跟家里的女人掺和到一块，沉默寡言。可他一直默许妈和陈诗涵趴在我身上吸血，自己站在两个女人的背后，悄无声息获利。哪怕他知道，妈实际上有一本五十万的存折。我发给他的每一笔学费、生活费，他从没拒绝。而我现在回想起来，大多都是对妈和陈诗涵的怨气。很多时候，我会忘记这个默不作声的弟弟。人傻钱多。我暂停重新播放的视频，陈诗涵在角落里，面色苍白疲倦。那么喜欢打扮的人，身上的衣服还是我走的那年的。我只有幸灾乐祸。助学班的学费可要不少钱。不知道陈诗涵那点工资，还能供被我养大胃口的妈和陈继业几年。被吸血的感觉，不好受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