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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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林小莲，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。检讨一结束，我就把她的东西都从西屋扔了出来。“周家庙小，容不下你这尊大佛，你走吧。”林小莲跪在地上，抱着我的腿哭求。“妈，我错了，我真的错了，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，看在看在周钢的面子上”“你还有脸提周钢？”我一脚踢开她，“你当我们周家是收破烂的？”周钢从屋里走出来，看着眼前这一幕，嘴唇动了动，最终什么也没说，转身又回了屋。她灰溜溜地抱着自己那点可怜的行李，在全村人鄙夷的目光中，搬回了知青点。但知青点也容不下她。出了这么大的丑闻，别的知青都嫌她丢人，处处排挤她。没过几天，县里教育局就来了通知，说她品行不端，败坏知青名誉，要将她遣返回城。她哭着闹着不想走。回城？她一个未婚先孕，名声扫地的女人，回到那个看重脸面的家庭，下场只会更惨。可没人理她。她又想故技重施，跑到河边要死要活。上辈子，这一招对我管用。但这辈子，村里人只是冷眼旁观。“跳啊，怎么不跳了？”“假惺惺的，谁不知道你那点心思。”最后，她还是被强制送上了回城的卡车。事情处理完，家里终于清净了。可周钢却变了。他把自己关在屋子里，不吃不喝。我照常下地，做饭，喂鸡，仿佛家里没有这个人。在他颓废一段时间后，我端着一碗糙米饭和一碟咸菜，踹开了房门。“要死就死远点，别死在家里，晦气。”“妈，我的脸全没了。”“脸是自己挣的，不是别人给的。”“你当初被猪油蒙了心，一头扎进去，就该想到有今天。”“可我我没想到她是那种人”“是我瞎了眼！我就是个傻子！全村最大的傻子！”他终于哭了，把这些天的憋屈、羞耻和悔恨，全都哭了出去。我没安慰他，就静静地看着他哭。有些跟头，必须自己栽，有些痛，必须自己尝。哭够了，他才抬起头，红着一双核桃眼看我。“妈，我对不起你。”日子一天天过。周钢的话依然很少，但人勤快了许多，每天天不亮就下地，天黑了才回来，把家里的活儿也抢着干。村里人看他的眼神，从看笑话，慢慢变成了同情，再到几分佩服。我揣上张富贵赔的钱，又去了王媒婆家。“王婆，，我想请你，再去一趟隔壁村，问问老李家的翠花。”王媒婆愣住了，“还还提那姑娘？”“就提她。”“可周钢这名声”王媒婆一脸为难。“你告诉老李家，彩礼，我出一百五十块，三转一响，除了缝纫机，手表和自行车，我们家都给备上。”王媒婆的眼睛亮了。这手笔，在十里八乡都算得上顶尖了。“成！有你这话，我保证给你办得妥妥的！”王媒婆办事利索，没过三天就带了话回来。李家同意了，但要先相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