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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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应的干脆，这让玉珺都忍不住想，他就一点不担心她会对王氏不利？崔远枕恭敬作揖，转身便走毫不拖沓，官吏还要再说话，兰荣直接上前将他一起请了出去。玉珺不由得看向崔远枕如松竹般挺阔的背影，见人出了牢狱的门，才收回视线缓步走到了王氏面前。牢狱之中的女子端坐在小榻上，双眸却空空无神，虽为阶下囚，但并没有太过狼狈，大抵是刑部的人知晓她今日会来怕冲撞了她。不过王氏同她想象的不同，原以为能隐忍之下为亡女报仇，又能下手杀夫之人，会生得一副坚韧倔强的模样，却未料到王氏眉目委婉，带着水乡女子独有的温柔。她面前放着干净的饭菜却没有动过的痕迹，这让玉珺想起来方才崔大人所言的那句——不吃不喝，如何翻案。玉珺心中隐隐有预感，王氏，应是不想活了。“王氏，梅大人主张判你行凌迟之刑，百姓为你不平，陛下特派本宫听审，你可有什么话要与本宫说？”王芹华涣散的瞳孔一点点恢复光亮，僵硬地抬头看向栏杆外的清丽矜贵之人，似想到了什么，从小榻上起身一点点跪了下来：“民妇自知罪孽深重，听凭娘娘处置，但仍有遗愿未了。”玉珺眉心微动，没有开口，静听她的后文。王芹华俯身叩首：“民妇生死是小，但崔大人官途是大，崔大人是个好官，当初是他力排众议将害了民妇女儿的张生判绞，也是他遍寻律法保住民妇一命，如今他因受民妇牵连，民妇心中着实有愧。”看来，王氏也是明事理的。玉珺看着跪在地上的单薄身影，不由一叹：“本宫听你谈吐也是知礼之人，为何要行此等糊涂行径，为了所恨之人搭上自己的一条命，岂不太亏了。”王芹华闻言，一点点抬起头来，眼底似含热泪。“鄞州百姓，谁人不知娘娘深受皇恩，娘娘大抵是不会懂民妇的痛处。”即便是时隔几月，即便是那人已死，王芹华提起此人时，面上仍旧是几欲作呕的模样。“杀他一次，民妇仍觉不够，多少次午夜梦回间，民妇仍旧想着各种方法来动手，如今只悔恨杀的太晚了些。”“民妇与他夫妻二十载啊，二十载，天子都换了人做，却仍换不来他半分感恩，那杂碎在民妇面前巧言哄骗也就罢了，可芽儿尸骨未寒啊，他便堂而皇之要纳那外室入门，要为范家开枝散叶，民妇如何能不恨，那杂碎不死，民妇苟活于世又有何用？”王芹华抬起头来，那双含泪的眸子浮现出玉珺所料想的那般坚毅果决。她开口反问：“娘娘，若换作您，您会如何呢？自请和离主动下堂，让他堂而皇之地将民妇的芽儿抛之脑后，同旁的女子共谋生子大计？还是阻挠着他，与他一辈子互相折磨？”玉珺被她的反问振得心口生颤，久久难语。